海旗捂紧肚子,饥饿感被缓缓放大,不断侵蚀着神经,感觉晕乎乎的,像犯了低血糖,甩甩脑袋更是难受得想吐。
嘴角残留的余温还带着一丝香甜的气息,引诱海旗不断舔唇,吞咽口水。
所有相关人士都在顷刻间消失,只留下她与那个咿呀学语的中年男人独处。
海旗对这个“父亲”下意识地厌恶,不理解为何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能知晓他的身份,他的声音不断刺/激着本就脆弱的神经。他在渴望得到拯救。
海旗不让自己去关注他,抱着头蹲下来,尽可能地通过挤压腹部来缓解饥饿带来的空虚。
她不能现在就折在这里。
“啊……咿呀……”铁链的撞击声也混杂在其中。
“……”
噪声使得海旗越发烦躁,脑袋像是鼓起一个大气球,随时会爆炸。
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海旗保持着抱头的姿势怒吼:“闭嘴啊!吵死了!”
记忆里,她很少这样对谁发过脾气,也没出现过如此失控的吼叫。但这声怒吼发出却极其熟练,仿佛早已述说过千遍万遍。
如果房间里有镜子,海旗就能看见身上早已破烂的衣裳,干透的血迹大片大片地留在脸和衣服上,马尾打结乱成一团,要梳顺不知要哀号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光暗下去了,像是太阳落山,步入黑夜。铁笼里的男人还在兴奋地朝她喊叫,眼睛泛着光。但海旗不敢和他对视。
她忍过了饥饿,身体缓和了许多。接下来却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迷茫,她好像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目前的状态。但她又觉得自己并不是迷茫的,她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也必须振作起来去做点什么。
但是找不到方向,无力感占据了全身。她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去找回星星,不知道再遇到“海珀”时,又该怎么面对他。
这种深深的挫败感,让海旗觉得自己很颓废。
海旗开始给自己找点事干,比如翻翻背包啥的。
背包里的信件从放进去就没拿出来过。重新打开却发现,里面的玫瑰明信片不知在何时变了模样,玫瑰消失,取之而代的是用血液书写的文字:
“妹妹,我走不出去了……”
“为什么你还没来?难道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快来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了……”
字迹歪歪扭扭,铺满整张明信片,血液在未凝成前留下一道道血线,不断重复着这三句话。
在海旗的怔愣中,又一个个血红的文字浮现,逐渐盖过原先的话,并循环往复地出现:
“我就在你的背后!”
“来!找!我!”
本就高度精神紧张的人,再看到这几个字时,手一抖,信件和明信片滑落。
背后忽然生出强烈的凝视,发出无声质问:“为什么不动?为什么还不来找我?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海旗不敢回头,捂紧耳朵蜷缩成一团,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整个人都在抖。
背后有什么?
……铁笼后隐藏在墙壁中的门缝!
门缝之后,就是信中的地下室。
虽说这是海旗原本的目的地,然而真近在咫尺了,她却只想逃!
潜意识里告诉她,里面藏着的或许将是她无法接受的真相。
“为什么犹豫了?”
翻版娃娃突然出现在她身下,娃娃脑袋骤然放大贴到脸上,马上就要融进海旗的身体里,取而代之。
“啊——”海旗被吓了一跳。
“话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不敢往前?”
除了抖,海旗的身体动不了了,翻版娃娃的话语犹如魔咒,不断在她耳边环绕重叠。
“你看,根本没人愿意来救你……”
“不论是现实还是这里……”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海旗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明信片全部被鲜血染红,求生的意念掷地有声,一遍又一遍地捶门呐喊:“我要出去!快放我出去!”却都湮灭于无尽的黑暗深渊,只剩癫狂。
“她生气了呢。”翻版娃娃的眼睛往隐匿的门缝里瞟,突然转了主意,“就让我帮你这一回吧,然后……留在那里,永远……”
它轻轻挪动身体,调整好角度,轻吻海旗的眉心,将什么东西传入意识中:“乖乖的,不要排斥哦。”
很快,海旗被一股虚幻的力量带起,漂浮在半空中。她感觉到,饥饿感被完全压制下去,脑子里被塞进许多陌生的画面。
巨大的拉扯感让她的脑袋快裂开,疼得挣/扎大喊,很快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翻版娃娃刚享用完美味佳肴般,餍足地舔了舔嘴角,手指在半空画了个圈,躺在地上的明信片将海旗吸进去后,飞到它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