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翻版娃娃突然闪现在海旗面前,大大的笑脸倒映在瞳孔上,稚嫩清泠的笑声听在耳朵里却恐怖无比,“这只是一部分,我还有很多呢。”
海旗张了张嘴,冲开糊住嗓子的浆糊:“……我比较不喜欢你。”声音嘶哑。
翻版娃娃的笑脸棉线突然脱落掉,随后一个闪现又消失了。海旗感觉身体一轻,原本卡住腰部的展台也不见了,轻飘飘地浮在黑暗里,又好像在高空缓缓下坠。
下面有什么呢?是无边地狱吗?
海旗感觉十分疲惫,闭上眼,等待坠地的瞬间。她知道:“没人会接住我……”
“我会接住你的。”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男人卷翘的发尾扫在脸颊上,痒痒的。下一秒,后背及膝弯就被男人的双手稳稳抄住。
海旗没有睁眼,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手拽住衣领不放,生怕一松开他也会消失不见。
他总是在自己最需要被安慰的时候出现。从小到大,一如既往。
时间仿佛静止,谁都没有再开口。男人稳稳地站在黑暗的水平面上,将人抱得更紧。
“是不是我一睁眼,你就会消失?”静寂许久,海旗率先开口。
男人沉默。
海旗又轻声抱怨:“你收劲儿弄得我好疼。”
闻言,男人动了动,想将人放下。但海旗反手圈住对方脖颈,不肯下来,无奈只好继续抱着,只有手松缓了劲儿。
“你要是真实存在的就好了……”
男人终于开口:“我一直都在。”
“……”
海旗无比贪恋这熟悉的气味,闻着便能驱散所有的孤独与空虚。
“好了,你要消失就消失吧。”海旗松开了自己的手,示意男人可以放她下来了,“我要睁眼了。”
男人轻轻地将海旗放下,又在她睁眼前抬手覆住双眼,低头与之额头相抵,离得极近,似乎下一步就要克制不住做些什么。
然而男人久久没有动作,海旗伸手再去触碰时,只觉眼上压力一松,他还是消失了。
在某个空旷暗淡的花园里,花儿含苞待放。可不论是花朵还是绿叶,皆无色彩。
花园里一张桃木椅,男人仰头慵懒地瘫坐其中,缓缓抬起右手放到眼前,端详片刻,便将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嘴角弯曲,而后笑出声。
他笑得癫狂,笑了很久。花叶无风自动,疑惑主人为何发了疯。
“……海珀……海珀吗?”男人笑够了,看着手腕上的物件自言自语,“不如还是把你圈在这里吧……”
他手腕上的是个发圈。要是海旗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这是她高考时绑头发用过的,为了图吉利,特意挑了个好兆头的钢笔装饰。
海旗再睁开眼时,身体的体感便不同了。
她重新回到展台底下,保持n字形的姿势去取暗格里的对讲机。而这回手轻轻一伸就拿到了。
“星星,拽我一把!”立刻呼唤帮手脱身。
星星应声使劲拉扯,费了老大劲儿将人解救出来。
海旗问星星有无听见什么异响,星星迷茫地摇摇头。看来两边的空间是被完全隔绝的,是那个翻版娃娃搞的鬼吧。
时间紧迫,海旗没有告诉星星在底下发生的事,但承诺了机会到来之时,再与之细述。
一个对讲机的出现没有改变被困的现状,因为这东西拿出来后就不出声了,各个按钮按了一遍,企图与对面沟通也再没反应。
海旗气极:“把它砸了吧!”
“砸了我们就没有线索了,”星星劝道,“还有,这个血越滴越慢了。”
闻言,海旗抬头去看,心脏又是一紧。原本血液是滴成血线的,如今一滴滴落,一秒后才滴下第二滴。
不知是不是海旗的话让翻版娃娃生气了,缩短了时间。
海旗急中生智:“那些娃娃都是很精致很干净的,说不定有洁癖。这里除了个没用的对讲机,只有血液。我们用血泼它们吧。”
“有道理耶!”星星想了想,要是自己这身清爽干净的打扮被这血弄脏,肯定也会一身刺绕地跳脚现身的。
这办法可行,说干就干,撸起袖子就捧起地上的血,确保手指都裹上均匀的血液后,开始往四周弹甩。
两人忙活了一阵,将整个房间溅满血滴,都没有一个娃娃现出真身。
星星猜测:“总不能这些血是它们弄出来的,所以根本无娃在意?”
海旗觉得有理,想了想道:“要不试试你的鳞粉?这对它们来说属于外来物了吧?”
星星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透明羽翼,咬咬牙道:“那我试试吧!”
“辛苦你了。”海旗起身跟在星星身后,以防有突然现身的娃娃漏了没看到。
“……小旗,”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对讲机又变好了,发出声音,“想来见我吗?”
这是海珀的声音,却不是海珀的语气。
是翻版娃娃的恶作剧?还是梦魇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