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虽被敲碎,但还顽固地粘连在一起没有散落,血液随着每一个缝隙渗进去。
海旗对着另一边的尖角再来了一棍子,终于“哗啦哗啦”碎了满地。
清扫掉碎玻璃,将展台撬开,果然也藏有暗层,空间比楼上的要大得多。避开血滴探头去看,里面却是空荡荡的。
“不应该啊?”星星疑惑地挠挠脑袋。
“就算有什么也一起消失了吧,看来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找出来的。”海旗仔细观察这一小片四四方方地空间,边在外敲敲。
终于在最底下的位置敲出了不一样的声响,而从上往下看的深度并未到达敲击的位置。海旗再次拿出铁管往暗格中使劲一捅,一层隔板应声松动,露出深藏在其中的秘密。
深处很暗,隐约看见底下盛放着一个漆黑的物体,看不太清晰。
海旗伸手去够,奈何暗格太深,手根本够不着。星星本想说它飞下去拿就好,但海旗已经将上半身往暗格里送,滴落的血液弄脏了新衣裳。
等了一会儿,海旗还在艰难地往里探,没有要出来的迹象,星星问:“还没拿到?有这么深吗?”
海旗断断续续地回话:“它好像会跑,我碰不到那东西……我看清了,这似乎是个……对讲机?不会是被我丢在水池里的那个吧?”
星星在一旁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要不我还是拽一下你好了,底下不会是个无底洞吧?”
这底下或许真的是一个无底洞,最底下那片木板像是有生命的,还是个急脾气,抱怨海旗砸坏了它的隔板兄弟,所以要报复回来。既然海旗想要木板上的东西,那它偏不愿意给她。
努力许久,海旗累了,正想让自己出去喘口气再继续时,那漆黑物体发出了声响。
那是电流的滋滋声,夹杂着往外吐水时咕噜咕噜的声音,让海旗更确定了这就是那个对讲机。
记得对面说过,这是他的城堡,那些娃娃口中的主人是对讲机那头的男人吗?海旗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水糊住了,出不了声。
失声的恐惧让她十分慌乱,而自己还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手脚并用地挣扎间,一个影子快速从眼前闪过。但海旗还是看清了,正是自己的翻版娃娃。
它跑过去后,躲在暗处露出半张脸,恶狠狠地看着海旗。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玩?”
对讲机里突然出现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海旗猛地一惊。
“你去别处吧,我要和我朋友在这里玩。”
“反正你自己一个人玩,去哪里都一样。走远一点,我不想看见你。”
海旗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强烈的孤独油然而生。她一定在哪儿听过这些话。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却留下了情绪记忆。
“我哥昨天跟我抢电视,我要看动画片,他要看电影,他不肯让我,然后我就找妈妈告状,然后我哥就被我妈骂了一顿,哈哈哈!”
又是另外的声音,有男有女,但都是小孩子的对话。
“放学了去我家玩吧,我带你们看看我妹妹,超可爱的!我和我弟都超喜欢逗她玩!”
“放学我要跟我姐一起回家,我妈妈今天给我们做好吃的了,而且我大哥今天也回来。”
心脏猛地一缩,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蔓延开。
“哥,为什么你要来我家看电视?”又换成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声细如蚊,“爸爸不让白天放电视看的。”
“我想看就能看啊。”这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那能不能放动画片,我也想看。”
少年的语气漫不经心:“谁理你。”
“你……我要告诉我爸爸!”
“那你去吧,你看他理不理你。”
“爸爸,哥哥欺负我!”
“XX,过来一起玩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爸!他欺负我,而且他还开电视看!”
“他要看就看嘛,有什么好看的电视推荐一下?”
“为什么他就可以看电视?不是说白天不能开电视的吗?”小女孩怒吼。
“哥哥过来玩看一下电视有什么关系。”
紧接着是小女孩呜咽哭泣的声音,她躲在角落,眼泪哇哇地流,哭得很大声,哭到鼻子完全堵住,喘不过气。
“讨厌!好讨厌!这些人都好讨厌!去死吧!通通都去死!死无葬身之地!”
“为什么……眼泪停不下来了?为什么我要一直哭?我不想哭……”
“好想死……为什么我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都不喜欢我……能不能去死!”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小女孩语无伦次的话让海旗的眼泪也如断线的珍珠。
一句句看似稀松平常的话,不断攻击着小女孩那颗脆弱的心,直至崩溃。
虽然脑袋还是一片空白,但从听到这些声音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它们源于自己内心深处的记忆。
她想,那个娃娃,一定就是这个梦境空间里的意识体。她知道它是。
现在的海旗还不明白,它为什么要给自己听这些,是想借此击破防线,好让海旗永远留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