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声音到底为什么会觉得甜美啊!?
海珀听到声响赶忙出来:“小旗?怎么了?”
海旗抖着手指向地上的碎片:“镜……镜子里有人说话……”
海珀顺着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地,地上只有破碎的镜子。迅速来到她面前蹲下:“别怕,只是普通的镜子摔碎了而已,没事的。”
海旗紧紧抱住他才稍微缓过来,声音闷闷的:“嗯……”
“快去洗把脸,我们现在就出门。”海珀扶正她,擦掉眼泪。
看海旗乖乖进了厕所,海珀低头打量一番碎镜片,才拿来扫帚收拾。
洗完脸出来,海旗拿起桌上的杯子想喝口水。感觉手上略微有痒意,转手一看,是一只小强正在手背上爬。海旗淡定地仿佛只是一拍落叶飘到了手上,将它拍死掸走,把杯子里的水倒掉重新倒一杯。
可水壶里好像没水了,倒出来的——是很多密密麻麻的小强!
它们体型微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幼虫。
海旗却仿佛看不见,还在麻木地倒“水”。杯子很快就倒满溢出来了,往桌上、地上蔓延爬行,整个屋子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沿着把手爬到手上和身上的,将人淹没吞噬。
海珀再次从房间出来时,只见海旗睡在沙发上。什么密密麻麻的小强早已消散无踪,只剩水杯和水壶掉在地上,咕噜噜晃动。
他啧了一声。把水壶和水杯捡起来放回桌上。
“小旗?怎么又睡着了?”
海旗被晃醒时,怀里抱着书本和小镜子。将两样东西放好后,心中升起疑惑:咦?我怎么记得书已经放回书架,而镜子摔碎了呢?
心想:“我又做噩梦了吗?”
海珀捏了捏她脸蛋,催促道:“快去洗把脸,出门了。”
“哦。”海旗揉了揉眼睛,心底生起一股强烈的既视感:这对话怎么感觉很熟悉?
从厕所出来,想倒杯水喝。下意识往杯子和水壶里看了一眼,确认水是干净的才放心喝下,喝完又疑惑为什么要有这个动作。
“小旗,走了。”海珀已经换好鞋在等她。
“来了。”
等电梯时,海旗又打了个哈欠。
海珀很喜欢揉她的脑袋,手又往头顶去:“困了?还是不舒服?”
海旗随口道:“困了,可能昨晚弄头发搞太晚了,没睡够。”
“嗯?昨晚?”海珀震惊地摁着脑袋让其转过来,“你想起来了?”
“什么?”海旗满脑袋问号,“我又没失忆,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你刚不是说对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转而又想到,“那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吗?”
“不知道啊,你喊我就来了。”海旗如实道。
“……”这医院是非去不可了!
海珀复述了一遍从起床到出门前的细节,告诉她现在要去医院,且病人是她。
海旗在电梯里辩解:“不能吧?我记性很好的,昨天的事我记得很清楚啊。来,你听我给你陈述一下:
“早上九点起来后玩游戏被你谴责了一顿,然后我就去看书了,中午吃完饭就出门找徐蕊了。我们碰面之后还疯癫了一下,这个有点丢脸就不细说了。然后她染了个骚里骚气的金发波浪卷搞到了半夜,这我能忘?负责我的那个Tony还给我推销接发呢,对话尬得要死我都不想吐槽。然后我们结账走的时候,商场都关门了,夜深人静的,你来接我们的,还去吃了顿烧烤才回家的,徐蕊还一直在我跟前秀她新发型呢,这我能忘?之后我们那些疯疯癫癫的动作你也没少看到,警告你啊!不许乱说毁我形象啊!”
海珀想起昨晚的状况,无语片刻,又继续问:“那刚刚在家里的呢?记得多少?”
“就……生物钟使然,早早起床吃了个早餐,然后你让我看书,聊了一下高考志愿,问我想去哪个学校。然后我就看书看睡着了。”海旗一边走出电梯一边答。
海珀执意道:“你说得倒是都没错……不过慎重起见,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就当体检了。你高中尤其高三没少熬夜,看着就虚,也该去调理一下。”
“一定要去吗?”海旗的脸都快皱成包子。她不喜欢去医院,不喜欢消毒水的气味,最重要的是她害怕打针。已经想掉头回家了。
“一定要去,挂号了,退不了。”海珀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海旗满脸不情愿地嘀咕:“去就去嘛,哪里退不了了?拙劣的借口。”
到医院后,海珀先给爸妈打了个电话。
那边刚挂,海旗这边就来电话了,立马跟妈妈告状哥哥“惨无人道”的行为,但妈妈很担心她,和海珀统一战线,唠叨了许久,最后叮嘱一定要听医生的话才挂断。
“哥,我紧张……”海旗坐在椅子上像条虫子扭来扭去。
医院这会儿人多,还在排队,等待之间越发心慌不安。
“我要去洗手间。”而一紧张就很想上厕所。
“那你快去快回,快到我们了。”海珀看了看排号,叹了口气道。
海旗洗完手本想磨蹭一会儿再出去,一抬头,洗手台上的镜子突然汩汩往外冒黑烟,伴随滋滋作响的熟悉的电流声,瞬间将海旗包裹其中。
洗手间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哪怕只是为其停下脚步。
烟雾似乎有毒,让海旗动弹不得。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瞪大双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血泪红唇,肢体以怪异扭曲的姿态缓缓爬出,身后似乎还跟着什么东西,只瞧见一团大黑影,近两米高,还有两根须状物越到前头探出来,让人觉得眼熟。
镜中的“海旗”探着半截身子,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血眼直勾勾地盯着海旗。
两人还贴得极近,但对方没有触碰海旗,隔着大约半指的距离,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让人觉得好笑。
滋啦声忽然急促起来,须状物根/部连接的脑袋马上就要越过镜中的“海旗”呼之欲出。对方察觉到,急迫地想开口说话,却同样发不出声。很快又妥协地回头把须状物拽回去了。
海旗的视线跟随着对方的动作,也看清了那眼熟生物的真面目——虽然只露了半个脑袋,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一只小强!一只比人还高大的超大!小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