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晚看着电视,球在草地上滚来滚去,没人进球。他拿起遥控器,按回纪录片。角马还在迁徙,尘土飞扬。他靠在沙发上,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中间。沈屿川从厨房出来,看见屏幕上的画面,脚步顿了一下。
“你看你的。”他说。
“我突然想看这个了。”
沈屿川看着他。那一眼有点长。然后他坐回沙发上,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并排看着电视。
角马过河。河水很急,有的被冲走了,有的爬上了岸。
“那个小的。”陆听晚忽然说。
沈屿川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只小角马在河里挣扎,水流推着它往下游去,它的母亲在岸边着急的抬头又低头,但什么也做不了。好在最后,小角马拼命蹬腿,终于踩到了河床,踉跄着爬上岸。
“它上来了。”陆听晚说。
沈屿川没说活。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会好的。”
陆听晚偏头看他。沈屿川没看他,只是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陆听晚转回去,也看着电视。角马群走远了,河水还在流。
晚上,在沈屿川又一次帮他在地上铺好新浴巾,陆听晚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沈屿川。”
“嗯。”
“你不用这样的。”
沈屿川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拉浴巾,拉得平平整整。
“这样是哪样?”
“浴巾,遥控器......反正就是迁就我。你不用对我这么好。”陆听晚很认真的看着沈屿川,“我自己在训练里没做好自我保护受了伤,这几天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我自己快要,真的没事的。”
沈屿川终于把浴巾弄好,站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转过身,看着陆听晚。
“是我自己愿意的。而且本来也这样照顾弟弟。你比我小,又受了伤。我要是你,有人给我铺浴巾,我就说谢谢。不说不用。”
他躺下,把被子拉到胸口。枕头上那只手搭在被面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
“快比赛了,要早点好起来。睡吧。”
陆听晚翻身看向地上那个人。地铺离床很近,近到他伸手就能碰到那个人的肩膀。
“谢谢,哥。”过了很久,他在黑暗里说。
地上的呼吸声好像突然屏住一瞬,但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但或许,也不用听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