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放学，下雨了。

雨来得突然。上午还出着太阳，下午第三节就开始噼里啪啦砸窗玻璃。放学铃响的时候，教学楼门口堵了一堆人，没带伞的等着雨停，带了伞的挤着往外走。

陆听晚站在人群里，看着外面的雨帘。

他带伞了，但不想挤。每次这种时候他都这样，站在边上等，等人群散得差不多再走。不是着急的事，就不用去挤。

等了一会儿，雨小了一点。他撑开伞，一个人往校门口走。

走到一半，看见前面有个人没打伞，就那么走在雨里。

校服后背已经湿透了，贴在后背上，能看出肩胛骨的形状。头发也湿了，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但他走得很稳，不紧不慢，好像根本不在乎被淋湿。

沈屿川。

陆听晚愣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雨还在下。

那个人没有要跑的意思，也没有要找地方躲的意思。就那么走着，好像淋雨是无所谓的事。

陆听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你没带伞？”

沈屿川转过头。

雨滴顺着他睫毛往下淌，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看清是陆听晚之后，他顿了一秒。

“忘了。”

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

陆听晚把伞举高了一点，遮住两个人。

“一起走吧。”

沈屿川看着他，没说话。

陆听晚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挤在同一把伞下。伞不够大，陆听晚右边的肩膀露在外面，雨打在上面，凉凉的。

他没动。

有些事或许并不需要理由，想做就做了。

雨打在伞面上声音很响。脚步声混在雨声里，听不太清。

“你往哪边走？”陆听晚问。

“西边。”

“哦。”

又走了一段。

“你呢？”沈屿川忽然问。

“东边。”

沈屿川没再说话。

走到校门口，两个人都停下来。

从这里开始，一个往西，一个往东。

沈屿川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谢了。”

然后转身走进雨里。

陆听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人还是走得不紧不慢。雨水顺着他的校服往下淌，但他完全不在意。

陆听晚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东走。

走出几步，他把伞往自己这边偏了偏。

右边的肩膀已经湿透了，凉飕飕的。

但好像也没什么。

晚上回到家，陆听晚换掉湿透的衣服，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雨还在下。

他明明可以跑的。

明明可以快走几步躲到屋檐下的。

但他没有。

就那么走着，不紧不慢。

陆听晚有点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