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愧对了自己的名字,”褚丹生略略平复心情,叹道:“时至今日,你还不知错吗。”
“我错了。”这一次,卫无咎不再坚持,他投降了,他可以认错,也可以认罪,但求能换来林夕若的复生,让他再见她一面,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任何来换,哪怕自己的命。
“你要我认罪我认,你要我伏法我伏,我只求你救她,她不该死,该死的是我。”
卫无咎的不反抗倒让褚丹生无所适从,听着他声声泣血的忏悔,褚丹生坐回椅子上,连连摇头,末了,掂量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他的几个师兄弟飞升的飞升,陨灭的陨灭,放眼沧澜宗掌门一死,陆修远这个待继任的掌门伤重不能理事,有份量总览大局的独剩下他而已。
他得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该拿卫无咎怎么办。
司徒空绝不容白死,其他五大同盟的掌尊亦不可白白枉死,否则不处置了卫无咎,沧澜再无法立足于修界,此事轻不得。
杀人偿命,是自古的规矩。
褚丹生看着跪着的少年,为了心系之人像个虔诚的信徒,于是便道:“我可以设法救她,不过是有条件的,至于成败与否也不能保证,这样你还愿意答应吗。”
卫无咎无计可施,褚丹生被誉为药圣,毕生炼制丹药普济众生,他除了把赌注压在他身上别无选择,他问:“什么条件。”在问出口的同时其实已然想到了。
褚丹生一字一句:“她可以活,但你,必须得死,一命换一命,你愿不愿意做。”
卫无咎没有犹豫一下,“我愿意。”
一句我愿意代表着什么,不用褚丹生多说什么,少年既然做出了决定,以他的性子定然会说到做到。
褚丹生欲言又止,他不止惋惜修界这一场祸端,亦唏嘘少年人的结局,千言万语融汇成一声:“那就请吧。”
雨过天初晴,一缕残阳挂在半山腰,昭示着这一天的结束,这一天对有的人来说是结束,对有的人来说却是个开始,一个崭新的开始。
林夕若觉得自己睡了好久,久到如经历了几次生死轮回,在漆黑的道路上不断的行进着,看不到尽头,漫长到她以为会永远这么下去。
一道光射进来,使得她睁开眼,眼前的所见却和她想象中的现实世界截然相反,她愣愣的瞪着眼,花了好半天去消化,她这是在哪里,周围的陈设物不是现代该有的样子,她还没有回去吗,还是还没有清醒过来。
触目所见仍是一场梦而已。
可如果是梦的话会不会太逼真了些,她闻着屋内浓郁的药草味,混合着窗外投来的阳光,格外的清晰。
随着她睁眼多时,“你醒啦,”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十天了,能醒来就好,就不枉费我一番苦工。”
林夕若的精神迎着苍老的声音陡然清醒,她一下坐起身来,这一活动,身体带来的那种真实感让她完全适应下来,她所处的确然不是梦,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所在。
她在满屋子的药草堆里寻到在当中游走的声音来源,问他:“老人家是……?”
“我是救你的人。”褚丹生正在木架上一些残旧的书本,准备炼些什么丹,一方面看着如活死人般的少女,只待她醒转。
林夕若有一箩筐的问题:“救我?你……”
扰的褚丹生看不下去书,干脆合起来放回原位,专心答复少女的问题,“我名褚丹生,外界的人通常称呼我药圣,随便你怎么称呼,而你这条命是我用毕生培育的七宝莲花所救,你该庆幸,七宝莲花乃上古所遗留的仙植,对救死扶伤有奇效,说可以逆转生死也不为过,放眼全三界都难得,就是我这沧澜也仅有这么一株而已。”
早年褚丹生游访三界,在一方绝境的间隙找到几颗七宝莲花的种子,带回来以绝顶山的灵气加以百种药,足足培育了几百年,方见长成。
七宝莲花长成不易,几百年耗尽褚丹生精力才得这么一株,他当然珍之重之,不容有损,呵护的程度如初生的婴儿,所以居住的小峰莲池地严禁闯入,故而连多次来访的卫无咎也不知道,他藏着这么一株奇珍仙药。
照理说如此世间罕有的仙药褚丹生当为那日有性命攸关的司徒师侄用上,而不是用在一个外人身上,褚丹生不是不想这么做,然而司徒空和林夕若的情况毕竟不同,那天火焚烧所至非一方仙药医的回来,被魔毒所害的却可以,仙药与魔毒本就天生相克,用于治疗再合适不过,
“你是沧澜的人?这里是沧澜,”林夕若出乎意料,她镇定下来,想到不管这褚丹生是什么人,该谢的救命之恩总得谢才行,“多谢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谢法她一下想不出来,自己为何会在沧澜却让她摸不着头脑。
沧澜的人又为何会无缘无故救她呢,她又没有答应许嫣然的条件。
褚丹生不甘领受,“不必谢我,一命换一命本就是公平的买卖。”再言谢就过了,再者,七宝莲花虽然药效无匹,但若非卫无咎开始为她注入了一道灵力,保全了她未尽的一口气,未变成真正的死人,就算七宝莲花再神也做不到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