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够随性的,不过这才像他卫无咎的作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管什么规矩约束,谁又能约束得了他。
卫无咎抓着小鸭子伸到她面前,讨好般道:“以后我们就可以在这里住下来,你想改动什么或者添置什么都随你心意,想把它布置成原来的家也可以。”
如果不喜欢一院子的鸡鸭,他也可以帮她全杀了。
林夕若对住所没意见,只有一句话想说:我最想改动掉的是你。
强行生活在一起,林夕若浑身不适,卫无咎却乐在其中,也不恼她日常里的视而不见,每天兴致冲冲的问她对住所的意见,这里好不好,那里好不好。
林夕若每每敷衍了事,卫无咎反而乐此不疲,和在魔教时的样子判若两人,彼此虽不是夫妻,他却用行动做足了该做的事。
如同寻常夫妻过日子一般,他像极了体贴的丈夫,不是兴致来了拉着她逛街,买东买西,或用在她身上的,或用在院里屋里的,就是闲下来配合她待着,看看头上的天空,数数地上的鸡鸭。
这样安逸的日子一如剧毒般腐蚀着林夕若的心,让她不禁在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过活下去该有多好。
除了晚上。
白日里还可以保持些距离,到了晚上,卫无咎的心思藏也不藏,赤裸裸的暴露在她眼前,让她无法置身事外。
她起初很怕,不好的回忆充斥着脑海,实在不敢忘却,抗拒不了便硬挺着,可一次两次下来,不论她态度如何,卫无咎都出奇的温柔,温柔的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林夕若没有被弄痛,反而生出些别样的体会来,这把她自己吓了一跳,不可以,她怎么可以沉沦,人家才对你好一点,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疼,真没出息。
林夕若一边自我唾弃着,一边掰着手指头数,从上次魔毒发作,过了好几天了,期间不是没发作过,在卫无咎独自上集市的那天,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她翻到陆修远给的止疼灵药尽数吃了,平安的度过了一次。
一次侥幸躲过,接下来的一次又该怎么办。
这点不止她一个在烦恼,卫无咎其实同样在烦恼,举棋不定,这几天安逸的日子他过得快活似神仙,而想要维持下去,他在乎的人就必须长命百岁。
卫无咎不是不想去魔教问不灭讨来解药,一方面留恋着温存不愿生变故,一方面在想以什么方式才能讨来解药,不灭贵为魔尊,不是省油的灯,不会随便奉上解药,且见他巴巴的去讨要,更会了然林夕若对他的重要,抓住他这个弱点不放,进而适得其反。
此事当真轻不得重不得。
好在他曾在她衣物里得到的那颗还在,期间,他观察着她的动向,给她用的不着痕迹,能拖一时他就多一时的深思熟虑。
天色灰蒙蒙的,发着暗沉,眼看要下雨了,卫无咎在集市上买好吃的东西,不耽搁的往回赶。
一进到院子,远远的,他看到林夕若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合着眼睛躺靠在椅背像睡着了,原本没什么,但他心念一动却恐慌起来,扔下东西急忙跑过去,又见几只小鸡小鸭爬到她脚上,她兀自不动,更加重了想法。
试探的去碰她放在膝上的手背。
触之有浅浅的温度,卫无咎一颗心归了原位,却深知夜长梦多,不宜再耽搁,当下做了决定。
他握紧少女微凉的手,将她无形唤醒。
林夕若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自然的打招呼:“回来啦。”
卫无咎轻声一应,这般的相处日子他真想永远拥有,长伴一生,每日往复,即便不能一直同去同归,他在乎的人也会在家好好的等着他回来团聚,不离不弃。
“天色变得不大好,快要下雨了,别在院子里待着了,会着凉的,”嘱咐过后,卫无咎告知道:“我要出趟远门,你在家里等我,别让我回来见不到你,嗯?”
林夕若听出他的意思,给以他一个可以放心走的眼神,心里吐槽他多此一举,她不在家里又能去哪里,身上又没钱,总不能去街上流浪吧。
卫无咎松开她的手,折返回院门,把东西提进厨房里,出来最后看了睡眼惺忪的少女一眼,事不宜迟,趁早上了路。
他关上院门,仅此觉得不够,大手一挥,加注了一道结界做防线,要里面的出不来外面的进不去,才放心撤走。
一路上,卫无咎都在纠结来硬的还是来软的,硬的无非拼着屠尽魔教群妖诸魔,以此来迫不灭不得不拿解药,这样最简单直接,却要费一番功夫,也不能保证不会出意外。
软的则是他以自身为诱饵,拼着自己的危险以示弱的方式诱不灭拿出解药,他受点伤倒不算什么,就怕以不灭的奸诈会骗不到他。
卫无咎闷头行路,兀自举棋不定。
天色越发暗沉,如扣下来的一口锅,及至半路,果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地面一点一点的被濡湿,雨声细微,落在林间叶子上,沙沙作响。
听在卫无咎的耳中格外分明,他心绪不定,本就烦躁,这下更惹得不得头绪。
他拿不定主意,心又静不下来,干脆想一股脑冲上魔教再说,才有这想法,不等他行动,前方的林间却多了个拦路者。
雨势微弱,倒不至于看不清拦路者的模样。
白衣玉冠,挺拔昂然。
单凭手里的那把剑便足以识人了。
好死不死,不请自来的却是卫无咎不想见的人。
他口气不善:“别挡路。”是知来者不善。
他那一刃不曾要了陆修远的命,不灭的大军压境也不曾要了他的命,就算陆修远命大吧,此刻他有要事当先,却不想跟这命大的多纠缠。
陆修远寸步不移,提着降魔剑,稳稳的如一座山挡在卫无咎前方,直接道:“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意思卫无咎很明确,早晚会有一战,他早就想领教领教陆修远的降魔剑,可偏偏今日不凑巧,他无心交战,也无心杀他。
陆修远自己赶来送死,卫无咎却不像跟他浪费时间,要杀他随时都可以,“你这是在找死,不过我今日没有心情,我再说最后一遍,你最好快些让开。”
“卫无咎,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分个高低吗,又在推辞什么,”陆修远降魔剑出,决心打定,“你不想打却由不得你,我要为三界除你这一害,非今日不可。”
卫无咎眼见躲不过,掌下亦生出了气刃,也罢,那他就费点时间送陆修远上路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