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若让出了路,卫无咎却没有走。
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什么办事,什么路过,什么巧合,都是假的,他就是为她而来,心心念念,十几坛酒都浇不尽他这念头,扔下未处置的卓程两个人犯,一刻等不及的跑了出来。
一路走一路寻才找到人,嘴上再怎么逞强,身体却老实的很。
他更庆幸自己真的找来了,否则那两个色胆包天的流氓,凭她柔弱之力要如何打发,他真不敢想,如果他没有尽快赶到,少女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断一只手已算仁慈。
若非顾念林夕若会不快,卫无咎早就破戒手刃了凡人。
既然装不下去,他索性不装了,反正他也不是敢做不敢认的人。
这么想着,卫无咎如影随形的拐了个弯。
树干旁边的位置一重,林夕若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看向不进反退的某人,“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好的巧合呢,说好的顺路呢,这会子歪过来挨着她坐下又算什么?!
“你说呢。”卫无咎接不住话,反而抛还回去。
他这无赖耍的林夕若措手不及,正想拿什么话反驳两句,下巴转眼落入他手,被捏的朝一边侧倒。
“谁打的?”卫无咎注意到少女半边颊上的红印子,印子浅淡,不凑近了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是哪个敢这么对她,不要命了么。
林夕若挣脱他的桎梏,别过头,有点不自然,眼眶微微发热,听他的语气倒像在为自己抱打不平,可凭什么呢,在他也欺负过她过后,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对她动手动脚。
卫无咎给林夕若的情绪很复杂,在得到他这样带着怜惜,带着气愤的关切,她不知该作何以对,把想说的话都忘了。
虽感到委屈,因为他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可不是委屈嘛,却不敢在他面前露怯,她没有这个立场和资格。
卫无咎坚持不懈:“我问你谁打的。”势要问出个答案,他的血液在沸腾,想杀人的心几欲冲破禁锢。
“不重要了,”林夕若喃喃道,过去的事还提来做什么,她不明白卫无咎气愤的原因,总不能真的告诉他那些修士是谁,让他去给自己报仇,况且有些人她压根不认得。
“对了,你独自出来办事,没带上新婚的妻子吗。”她刻意撇开话题。
这下反倒把卫无咎惹的更恼了,“什么妻子,你成心是不是。”
林夕若无辜道:“我成心什么了,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和许嫣然成亲,现在还没有成吗。”
卫无咎顿了顿,估量有些事是该说清楚,没做过就不能让对方白误会,于是道:“她走了。”
走了,应该是陆修远把许嫣然救走了。
林夕若此刻方恍然大悟,原来是许嫣然不在了,卫无咎才又来找她的。
她起身脆生生道:“卫无咎,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最好也别扯上关系的好。”如果再继续,下一次遭受到的或许会不止一顿毒打,她怕了,真的怕了。
不等她走出一步,紧接又被拽了回来,力道大的使她一个站不稳跌进他怀里,她如受了什么刺激,一下反弹开来,快到拽住她的人来不及做反应。
“放手。”
卫无咎却听而不闻,自顾自道:“继续跟着我,我可以保你无忧,不会再有人动你一根手指,你的魔毒我也会替你弄来解药。”
林夕若不由笑出声来,满含苦涩,不可置信:“你把我当什么啊卫无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守不住许嫣然又来找我做替代,我不用你保我,我也不想在你手下活命,我更不想再见到你。”说到最后,她视线模糊,羞辱人也该有个限度,她再怎么不如人也有自己的自尊。
卫无咎抓着掌中纤细的腕子不松,气急:“什么叫不想在我手下活命,你这一路跟着我不正是为了活命,你有什么好装的,又在别扭些什么,从一开始就甘心做替身的不是你么。”
“是,我以前愿意,那是以前,现在我不愿意了,我不想再做谁的替补,想要时就要,不想要时就被丢开,我不想再费心去折腾,心甘情愿就死不行吗。”她自己的命自己难道做不得主吗!
卫无咎闻言沉默良久,难得坦诚道:“如果我说……我想要的不是许嫣然,是你呢。”他小心翼翼的,像刚降生的婴幼儿,带着对尘世的不安和期许,勇敢而脆弱的期望回以一份温暖。
林夕若却轻轻摇摇头,戳破道:“你是要不到许嫣然才想要我的吧。”一开始不就是这样,如果许嫣然最初愿意跟他走,也就不会有她什么事了。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卫无咎不加防备,被浇了个透心凉,他表明心迹,她却毫不相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如座巨山死死压下,压的他透不过气来。
卫无咎残忍道:“不错,就是这样,”稍稍用力便轻易把人扯过来,“你以为你能反抗得了,要与不要由得了你?”
“卫无咎,你真是个混蛋。”
林夕若绝望的骂出口,却一点用也没有,换来的是卫无咎强制的束缚,她自以为得到了自由,可不到一天的功夫,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收走她所谓的自由。
转眼间,林夕若被带到了一个地方,不是魔教的宫殿和牢房,而是人间的一处僻静所在,一户人家里,院子不大,养着鸡鸭,也不设笼子,跑的满院子都是,林夕若一被带进去便惊动的鸡鸭们越发起劲,许是见不得生人面,各自逃亡角落里。
出来一个老头,见状忙问:“你们是谁呀,为何闯入我家门。”
卫无咎什么话也不说,一手控制着带来的少女,一手扔过去一块东西,说道:“你家我要了,你另外找地方住去。”
见来人强硬不容商量,老头一头雾水,“什么这……”在捡起来人丢过来的一块东西后变得喜笑颜开,冲屋里高叫:“老婆子快出来看看,有人花大价钱买我们的房子嘞。”
屋子里头的老婆子听到动静赶出来,不等搞清情况,卫无咎紧接催促:“少废话,快快腾地方走人,东西不许收拾,直接走人。”他厉声喝的老两口身躯一抖,眼见是个不好惹的主,不敢怠慢,反正得了一大笔钱,去哪里安家不行,一些旧东西带不带走无关紧要。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林夕若目送走那对老夫妻,挣开束缚,许是到了地方,卫无咎也不拦她,反正不可能一直捆绑着。
“你不是想回到人间,不来这里难不成想回魔教去?这里不是繁荣的大城,不会太喧嚣,适合过日子,就像……从前那样。”
卫无咎说着,抓起一只跟着旧主人跑过来的小鸭子,黄绒绒的毛发,比他手掌还小,等到大些就可以下蛋了,他摸着小鸭脑袋上的绒毛,猜林夕若不会拒绝这样的农家小院,才代她选定。
卫无咎原本想的是再建造一所湖心小筑,可是选地和建造都太过麻烦,只好挑现成的。
看着玩鸭子玩的入神的某人,林夕若觉得所见所闻都匪夷所思,“我是不想回魔教,但是你呢,你要留在这里不再回去?”
“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