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也好,全军覆没也好,陆修远做不到放任不管,其他人则跟随在后,以他为盾,见机行事,顺则进,逆则退。
不料走到半路,和被卫无咎下令放出的同道们会不期而遇,个个擦亮了眼睛,只以为在做梦,得知不是梦后,双方相继奔赴相会。
彼此皆有一大堆的问题想问,霎时变得吵闹起来。
陆修远亦在纷杂的人群中找到了许嫣然,看到她安然无恙,差点落下泪来,“嫣然,真的是你,你还好吗,卫无咎有没有欺辱你!”
许嫣然与爱郎相贴,没想到还有再见的一天,热泪盈眶,“没有,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她一句什么事都没有,给对方吃下颗定心丸,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修远拥着爱人,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感天谢地,跟着张望她左右,疑惑:“怎么只有你一个,卓师弟和程师弟呢,没跟你在一起?”
岂止是没在一起,“二位师弟……没有出来,卫无咎放了所有人,唯独不肯放他二人,我没办法就想先出来再想对策。”
陆修远思衬着:“卫无咎与他二人有怨,既然不肯放人,我看两位师弟是凶多吉少了。”
“那怎么办……”许嫣然急的咳嗽两声,气息不稳。
陆修远吓了一跳:“你受伤了?”摸上她的脉搏,果然如此,“快,我先带你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许嫣然窝进爱郎怀里,享受着难得的温暖,沉醉其中一时浑然忘却外物。
其余修士被困囚多时,亦身心俱疲,此刻亦做鸟兽散尽,养精蓄锐待来日报仇也不迟。
一场交战得以免除,在此曾对林夕若做过的有愧德行的逼迫,无人再去理会,甚至高兴当下想不起来。
林夕若沿着边陲地界赶路,她用走的脚程不快,走了大半天也不见人间境地的繁荣景象。
她走不动后,停在一间野店前,野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专供过路的行人养活,带着一丝简陋,单一靠近便足以闻到引得行人驻足的烟火食味。
林夕若带着一身风尘仆仆,连店门都来不及跨入,坐到店外摆放着的桌凳前便不愿意再动了,她捶着酸重的双腿,哑着嗓子叫道:“小二哥,烦请给我送壶水来……”她走了大半天,是一粒米一口水都不曾沾过,又饿又渴,比起饿渴更忍受不了。
店里的小二闻声麻利的走出来,准备招待客人,但看到林夕若一身灰土狼狈,不由怀疑她有没有银钱付账。
小二打量道:“客官,茶水一杯两文钱。”他家店开的偏僻,价钱也比别处贵上些,瞧来的这位女客不见得付得起。
要钱林夕若是没有,她一身洁净,本来头上还带着值点钱的金钗,一路折腾下来变得空空如也,什么时候掉的掉在了哪里浑然不觉。
她想了想,钱是拿不出来了,身上仅有的除了衣裳便是怀揣着的白玉药瓶,思及此,她摸出药瓶,把瓶中剩余的两粒药倒出来,用衣角系了个口袋装了进去。
递去空瓶子,说:“我没有带钱,用这东西抵行吗,它是玉做的,值些钱的。”
小二用搭在肩上的帕子擦了擦手,接过小瓶子,仔细看了看,还真是玉质的,握紧道:“你等等,我去回掌柜看他的意思。”
“嗯。”
小二的动作倒快,一来一回,手上多了一把拎着的铜壶,为林夕若添上杯茶水,换了一副态度招呼道:“掌柜的说可行,就以那玉瓶抵账钱,客官用过茶水,饭菜想来点什么。”
林夕若一口气喝完水,润好喉咙,等不及的说:“简单来几样就行,最紧要是快。”
“好嘞,您稍等。”
在等饭菜的期间,林夕若有一搭没一搭的饮着茶水,不曾留意邻座桌一边有两个男人偷偷打量着她。
小二手脚麻利,没一会送来饭菜,尽是些炒制快捷的小菜,外加一碗白米饭,菜上齐后林夕若便不耽搁的动上了筷子,一口接着一口既慢斯条理又不停歇,比狼吞虎咽倒显得文雅些。
她不是不想大快朵颐,只是饿的极了加上劳累,反而吃的快不起来。
待填饱肚子,她边用茶水来平顺,边想着该去哪里,将死之人最好寻个清静地,但如果可以,她还想再看一眼人间的繁荣。
却不知魔毒允不允许她再走一程路。
她惆怅万千,杯中水尽,她放下杯子正欲起身,走一步看一步,肩头一沉,给一股力量按了下来,她侧眼看去,长凳旁多出两个人来,面目可憎,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姑娘,要走啊,想去哪儿我们弟兄陪着你去好不好啊。”
林夕若觉得自己近来是真够悲催的,一路受尽折磨,临到解脱吃顿饭又碰上两个流氓,她挥开落在肩上不愿挪开的脏手,正想说什么,眼前闪过一道影子。
不等她分辨,只听一声哀嚎,她定睛一看,两个刚落坐的流氓砰的倒落在地,以歪七扭八的姿势,特别是那只碰过她的手,骨头连着皮直接断开,血流如注。
林夕若看着那指尖神经尚微弱跳动的断手,在想来人是谁出手如此狠辣,心中才闪过念头,卫无咎一张俊颜便映入眼帘。
是他!
“你……”她疑窦暗生,他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在跟踪我。”她想到什么说什么,一下忘了琢磨跟踪一词适不适用,卫无咎有什么理由跟踪她,他有许嫣然陪着,现下跟她已成夫妻了吧,为的什么需要跟踪她。
卫无咎矢口否认:“我出来办点事,恰巧路过这里,没想到会碰到你。”
“哦。”果然,不是为了她而来,那么,林夕若看向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两个流氓,这番出手又算什么?
卫无咎偷偷注意着她,疑问自然尽收眼底,他忙不迭解释:“我才想在此歇一下,这二人挡了我的路,故才出手而已。”
出手即断人手?林夕若理解不了他的想法,也不想费心去思考,既然卫无咎不是为她而来,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再和他纠缠下去,不再去管什么,动身上路。
她歇了歇,吃了点东西,体力增加了不少,步履轻盈穿过野店向前延伸过的一条小路,行至大道口,观望该走哪边,耳畔却听到背后有脚步跟踪。
她回头一看,不是卫无咎却是谁。
这次她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等着说辞。
卫无咎的解释照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