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无言以对:“呃是我的疏忽,那依公子高见……”
卫无咎看着牢笼中待宰割的羔羊,兴致冲冲:“我看不如挑断手脚筋,就是不用锁链也走不出去。”
闻此,许嫣然睁开眼,抬头看向他,眼里的悲愤如洪水般泛滥。
“不,不要啊……”而剩余的两个总算知道怕了,哭叫着求饶。
剑修若筋脉尽断,一生可就废了,容不得二人不怕。
“吵死了,”卫无咎不耐烦道:“你们两个求饶没用,让她来求。”他指指静若处子的许嫣然。
林夕若靠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卓延嘉和程文运听罢果然去找许嫣然,死乞白赖央告许嫣然向卫无咎开口低头,她连连摇头,叹息真是作孽。
她不想再看下去,卓延嘉和程文运的哭嚷吵的她耳朵疼,手脚筋断不断的,能不能先把这俩货的嘴巴封上啊!
对这俩货林夕若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若不寻衅滋事,处处为难卫无咎,何至于有今日呢,说句活该不为过,还要连累许嫣然来帮忙擦屁股,有这样的师弟们也算她的福报。
终究,许嫣然扛不住压力,开口道:“不要为难他们两个,有什么冲我来就是,卫无咎,你不是早就想要我自断筋脉了吗,还等什么。”
卫无咎笑道:“不愧是做师姐的,就是护着师弟。”眼里却冷到极点。
他这一句阴阳怪气许嫣然岂会听不出来,可时至今日多说无益,说什么也都太迟了,或许卫无咎真的在宗门受到过不公的待遇,但事已成定局,一点不公不是他今时堕落的理由,既然总要有人承担,那么她这个做师姐的便来承担就是。
卓延嘉和程文运见状闭了嘴,感激的看着许嫣然,有她挡着,卫无咎便不会把矛头对准他们了。
卫无咎笑意顿消,“好,你想替他们承担我成全你。”他递给不灭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却又有丝迟疑,他当真下得了手?
“你还在等什么。”不灭在迟疑间,换来卫无咎的催促,他遂不敢耽搁,幻化出一把锃亮的刀来,扔给负责看守的妖奴示意他,做这一点小事他还犯不着亲自动手。
手下接住刀,打开牢门,走到许嫣然面前,眼看就要手起刀落,电光火石间只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叫道:“等一下。”
持刀小妖应声停下,回头看去,只见墙角阴影里走出来一个酷似囚犯的少女,叫停声正来自她。
“你真的要断许嫣然手脚筋啊。”林夕若走到卫无咎身边问他,他是真的疯啦,那可是许嫣然,他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人,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在她紧急拦阻之前他竟然不带丝毫悔意。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卫无咎不明白林夕若为什么跳出来阻止,她与许嫣然无亲无故,和他才是沾亲带故的,彼此间又木已成舟,照理说她应该把许嫣然当做情敌,巴不得她死了才对,反倒还事不关己的求起情来。
卫无咎没来由一阵郁闷,在少女识趣的退开后,自己反而扭起来,憋着一股劲,当即改口:“住手,把许嫣然放开。”
不灭猜不透他的想法:“公子这是……”
卫无咎翻脸如翻书,强做解释:“我适才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他这话也不知说给谁听,口气也变了,“许嫣然乃我师姐,我爱慕她之久,又岂会舍得伤害她。”
“……”
接着,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下,卫无咎下达了第二个命令:“将许嫣然带到我寝居内,其余的原样关着。”
不灭忽而释然,依言照办。
卫无咎偷摸打量了林夕若一眼,心道你慷慨是不是,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慷慨。
卫无咎的喜怒无常林夕若依然理解不了,不过他接下来所做的她倒是看出来了,这波是冲她来的。
许嫣然被解开枷锁,带往尊吾山,并被安排在和林夕若同在的一个寝殿,卫无咎的用意令林夕若不明,尊吾山大大小小可以住人的寝殿不下十间,他何以不偏不倚的把许嫣然安排在和她一起的寝殿。
林夕若事后想了想,卫无咎大抵是觉得她这个替身该退出了,退出便退出,左不过另外再选别的寝殿住就是了,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在想还有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呢。
这么盘算着,再回到原来的寝殿时,不用卫无咎多说,她便同意搬东西让地方,而说是搬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这里的用具都不是她的,只有一条白蛇可供她带走。
林夕若抓起她的宠物蛇,一秒不带多待的往外走,不等走两步,同在寝殿的卫无咎叫住她问她去哪里。
林夕若自然而然道:“许仙子不是要住这里嘛,我去别的地方住。”
“你……”卫无咎差点一口气上不来,难以置信:“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不这么走怎么走,难道还非得他请她走,那就不用了,真到了那份上也太不识相了,但听卫无咎的意思她好像还需要说点什么,林夕若思来想去拱手道:“告辞。”
“……”卫无咎周身的灼气一瞬浓郁的化不开,他目送少女转眼消失,却是有口难言。
许嫣然在一旁默默的瞧着,五味杂陈,即没心情理会卫无咎与林夕若的纠缠,又做不到视而不见。
等到坚持到人离开,殿内安静下来,许嫣然急迫的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卫无咎缄默不言,像没听到。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收手,”许嫣然崩溃的叫着,她的攻力在和不灭对战后尚未恢复,此刻一激动丹田处隐隐作痛,“师尊已经死了,你知道吗,你到底还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卫无咎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拿个背影对着许嫣然,让人看不到他在想什么。
良久,他轻声道:“莫非师姐以为我现在还有回头路可走么。”许是提及了司徒空的死,他恍然又想起来自己和沧澜和许嫣然的关系,一声师姐带出些许情分来。
这一声称呼似乎触动了许嫣然,她深呼吸几下,试图想做最后的弥补:“那次在茗香阁,你所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后者不语,她便继续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一切要求,只要你愿意收手,放了修界的群修和人间的凡人们吧。”
许嫣然孤注一掷着,指望靠少年对她那断旧日的情愫起到些作用,“我知道你对我还存着怨恨未消,随便你怎么处置我好了,我都接受,只要你别再迁罪其他人。”
卫无咎回过头来,有点意外,“那次我把你仍在野外,就代表条件作废了,现在你居然又主动提,许嫣然,”他又换了个称呼,“你似乎不怎么懂得察言观色。”
懂也好不懂也好,许嫣然现在没有心思分析他话里隐含的意思,只知道自己是唯一的筹码,在此燃眉之急时必须尽力争取,“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无咎,”她声音温婉,就像那时他通过考核成为内门弟子,她推门而入为他送来伤药,那般柔情似水。
“你还是想要和我在一起的是不是。”后一句,许嫣然笃定着,曾经的相处之情,她不信他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