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陆铭珏接收到了这样的挑衅,气急败坏,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大骂道:“你们几个废物,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追啊。”
时怀仁站在一侧,挨了劈头盖脸的一通辱骂,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他站在原地没动,开始后悔拼着弑师上位究竟是对是错,值不值得。
这么想的同时,啪,时怀仁脸上硬生生挨了一耳光,换来陆铭珏的变本加厉:“你耳朵聋啦,我叫你去追卫无咎你没听见啊,还死在这干什么。”
时怀仁被打的脸歪到一边,绷紧火辣辣的面皮,垂着的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忍了又忍方不至于举起来落到陆铭珏头上。
这下,他是真后悔了,陆铭珏跋扈蛮横至此,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受得了的。
大师兄都挨了打,其他几个师弟低着头更是不敢发一言,当中只有刘病已偷摸观望着,屏气凝神,等待时怀仁接下来的动作。
时怀仁深吸一口气,他虽有能力一下结果了陆铭珏,却深知自己不能这么做,否则昨天的大逆不道之举岂不是白做了,陆铭珏是他的前途,他还需要他,就算要结果也不是现在,而在将来的某一天。
“是,谨遵太子殿下之命。”时怀仁握紧的拳头对撞拱手,又向左右道:“几位师弟,还不快随与我把卫无咎追回来。”
刘病已附和道:“师兄所言甚是,卫无咎必然未曾跑远,现在追也来得及。”暗里想表达的意思是忍下来是对的,陆铭珏不过是个凡人,既有全力又容易控制,不必为一时之辱而坏将来的路。
时怀仁点点头,似听进去了,高声道:“走。”
这头,白蟒顺着数道高墙来到通往宫外的一个大门,滋溜一下,在门口守卫都不及反应时穿行而过。
身后伴随而起的又是一阵惊叫声。
出了宫门外,林夕若顿觉呼吸都畅快了不少,自由的空气实在太过美妙,而此一行也算告一段落了,比她想象中的竟然简单了很多。
这一次真要多亏卫无咎复原的快,加上拿捏住了关键人物陆铭珏,宋千章门下的弟子投鼠忌器,这才让他们轻松的全身而退。
最重要的是还是卫无咎的自愈速度,不然迟则必生变故。
“对了,你这次复原的怎么比前几次快些,是因为在冰室的缘故吗。”林夕若微微侧头,忍不住探究起来。
“或许是吧。”卫无咎想了想,结果自己也弄不清,冰室的作用有那么大吗,又或者是心境的缘故?!
他忽然想到那两个冰墙上的小人,一夜过去早就化的什么都不剩了,可给予他的那份感觉却没有消散,反而清晰明朗的很。
而如果非要拿这次天火平息的快论个原因,他更愿意归结到他们身上,而不是收效微薄的冰室。
修行必先修心,心境如何是可以直接影响修为进度的,而他的这份心境之所以能有所提升,全要仰仗于林夕若所画的两个小人!
林夕若点点头,“那好啊,这下我知道了,下次如果你再复发我就给你这么办。”不过皇宫这样的冰室可不好找,她更希望没有下次吧。
可是司徒空还没死,卫无咎岂会肯收手。
皇宫之外便是都城,白蟒一路避无可避,直接拖着长长的身躯自城内穿行而过,搞得城中百姓全部人仰马翻,尖叫连连。
林夕若紧闭着眼不愿意面对,直想像金光寺的和尚一样默念罪过罪过,好在白蟒游行速度够快,没多久便出了城门,为这场鸡飞狗跳落下帷幕。
白蟒一路穿行,最后在城外的一处野河边停下,许是渴的急了,连缩短体积也顾不上,就那么贴着河面一头扎进了水里,尽情的泡着。
林夕若早就从它脊背跳了下来,也来到了河边蹲下来,不过不是口渴要喝水,而是抬手解开了束发的簪子,任由一头长发垂落,然后以手指挂了点水,去拨弄沿途被风吹的有些散乱的鬓角,把它们重新规整起来。
卫无咎现在她一侧,看着她半俯在水面,临水照影,纤细柔嫩的指尖游走在发丝间,一下又一下的整理着。
此情此景,当真一片静谧美好。
如果这一幕可以定格的话,他真想就这么看着,一直看着,直到永远。
“接下来要去哪里,”卫无咎正看的出神,冷不防迎上一双明眸,带着探究的眼神投来,而后她补上一句:“去找司徒空吗。”
这场复仇之行,仅剩下司徒空一人而已了。
卫无咎心虚的移开目光,转向漫漫河水,一眼望不到尽头,这河水不知从何时起便存在了,经年日久有此壮阔,可见绝非一日之功。
他目光悠远,却真是想看到那河水的尽头,“是啊,是该去了。”凡事总得有个开始和结束,河水的尽头是什么他不清楚,但他了解仇怨的尽头则必然是那个名字。
那也将成为终止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