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卫无咎都被一个问题缠绕着想不通,为什么司徒空会偏信外人,置他于危难而不顾,明明亦曾和他这个机缘点化的弟子朝夕相处,也曾融洽无间。
他是出色的弟子,司徒空亦是倾囊相授的良师。
而为何会因外人的一句话全变了,卫无咎想,或许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司徒空的为人,所谓的师徒之情对他而言或许并非有多重要,事情的真相亦然,真正重要的是和身为盟友的交代。
交代,只是交代而已!
“初七,初七……”卫无咎听到有人在叫他,这个名字和叫他的人只属于某个少女。
他意识却如泥沙沉海,想清醒却被什么拖拽着,直往下沉。
随即听到另一个声音:“卫无咎你该死,你该死……”
无数兵刃如密急的雨向他射来,教他避无可避,这些可切肉割骨的灵器中,犹以那无形而挥洒自如的剑意为首,猛若狂龙,席卷而来,欲将他绞的粉碎。
他挥动气刃去抵挡,可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更遑论成百上千的攻势,绕他动作够快,攻守兼备,亦未能逃脱身中数道外伤的结果。
泛着丝丝金色的鲜血喷溅而出,漂浮于半空中,如一朵朵转瞬而逝的奇异的花,花开花落,由生而败,向着死亡,在那一刻,卫无咎也以为自己会命丧当场,至此一腔热血殆尽。
可他不甘心,他的命不该交由这些人决定,从懵懂记事,到存活至今,他的命,从不由人定,亦不由天定,只由他自己。
所以,他不甘愿死,无论如何都不甘愿就死,哪怕身受多处创伤,哪怕血流再多,他不屈的精神力仍不可摧毁。
而得由这份意志力,纵然万般伤害加身,之于他亦能如清风徐来,朗月照拂,他似感觉不到痛,又似什么也顾不得了,持着掌心生出的气刃,冰冷的游走在无数兵刃组成的林间,而每进一步,血则溅一分,刺鼻的腥味则多一重,往来纠缠也分不清是谁的。
他如同向死一般,又如同要劈开一条生路。
卫无咎自沉默着,所经之处,耳边的叫喊声却振奋着他的神魂。
金光不断流转间,他走过了以人堆成的重重阻碍,重见天光,残阳照在他头上,带来的血光更甚,如泣如诉。
卫无咎双目赤红,连所处的地方都几乎恍然不辨,脑子里某个神经却在突突的跳动,指引着他非做完一件事不可。
佛家最爱讲究因果,而他无端被冤枉,这件事,因起了,果亦需落定。
是老衲错信了你。
是你要加害我。
卫无咎的脑子里反复响彻着这两句话,挥之不去。
搅动的他神经暴胀的厉害,迫不及待的想寻找一个出口疏通。
迷乱间,干戈又起,卫无咎耳边响动起一阵杂声,内容听来是他最熟悉不过,也是最讨厌的。
够了,全都够了。
卫无咎拼着如修罗般的疯狂,用掌心的气刃一下一下结束了一切。
解决了事件的起因,卫无咎总算感到舒服多了,他双目所能接触到的祥瑞宝刹,而是混合着数不尽的腥臭味的废墟,加上沉下来的暮色,带着令人作呕的窒息。
神智支撑身体恢复清明的一刻,他终于想到身边少了一个人,仅剩的意志支配着他跨过废墟,以及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向所念者苦苦行进。
“卫无咎,你不得好死,你会遭天谴的……”
离开时,卫无咎听到这样的话,类似诅咒,天谴,杀戮诸多正道,或许因此天谴真的会对他降下。
无所谓了,他置若罔闻,即便天谴要来,在那之前,他也要把所念之人找回来,把她牢牢圈在身边,而后,便纵有天谴降下又算什么?!
“初七,初七?”林夕若站在床头,又叫了一遍,眼见床上昏迷了好几天的人依旧没反应,心想是不是该改叫他本名,毕竟初七这个名字是一时兴起起的,万一他忘了呢,以为不是在叫他呢。
可即便不是称呼名字,叫声就在跟前,假如清醒了也该给了反应吧。
“卫无咎?”她一改称呼,这样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