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若鄙夷的剜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专注场上。
道场上,原本一个足以劈山分海的气刃攻势如急雨,一个以拳法发之如炮轰敌对,难分难解之际,骤然因玄服少年的撤离画上休止。
卫无咎如背后长了眼睛,眼见方旭扬迫近林夕若那厢,借气刃发出去一招的空隙,急如电挚地折返回来。
电光火石间,另一头的方旭扬撂完狠话,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眼前只觉一黑,只一瞬,脑袋便给横着切下,掉落在地,滚出好远。
“小心……”少女的尖音划破长空。
然而卫无咎这一杀之下,将后背留给乌照堂,后者一拳袭来,几乎是和方旭扬的脑袋被切同时发出,一击下,不出意外的命中。
噗——,卫无咎喷出好大口血,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不过也不后悔,以这一伤换一命也值得。
这一拳受得不轻,卫无咎仍不敢耽搁的回扫过一记气刃,一为格挡,一为反击。
乌照堂避过气刃,气息却也变得又乱又重,他自灵力中空,然只需再坚持须臾,便可拿下重伤的卫无咎。
林夕若避开方旭扬的尸体,在众弟子嘈杂的叫嚷中凑近卫无咎,心提到嗓子眼:“初七,你怎么样,要不别打了,我们跑吧。”
卫无咎嘴角挂血,露出个勉强的笑:“别傻了,你以为现在我们还能跑得了?”他努努下巴,示意道:“退到一边去,别在这里碍我事。”嘴上不留情面,手上只怕会波及到她。
林夕若依言退开,尽量退的远些,预感到卫无咎可能要做最后的反抗,果然,但见他强撑着站起,回头应对乌照堂。
彼时的乌照堂比重伤的卫无咎也好不到哪里去,真应了方旭扬所愿,到底拼了个两败俱伤,不过方旭扬大概怎么也没料到先断了命的会是他。
势同水火的双方,此刻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都在凝聚残力,做最终的一搏。
卫无咎拼着血脉里流窜越发激烈的天火,咬紧后槽牙,将气刃再度凝结起,且在掌中以灵力的浇灌越增越大,昏暗中,所发出的气茫直指夜空,大半黑洞般的夜空被映的亮如白昼。
在无数观战弟子的惊叹中,他气刃抖擞,猛的刺向乌照堂。
乌照堂亦有所准备,仍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拳头,他整条右臂,因此筋脉暴张的厉害,幸而隐在衣袖内,不被人所见,只是自己却心知肚明,再撑下去,右臂只怕从此废掉,然形势比人强,容不得他退缩。
对战仿佛回到初时,仍旧一刃对一拳,不过这次,随一声巨响,胜负已分,生死也已分。
众弟子本在大师兄死时便方寸大乱,而今目睹了师尊倒下去的雄壮身躯,一个个的直傻了眼:“师尊竟然败了。”也死了?
“师尊怎么会败呢。”
“这卫无咎当真如传闻中那样厉害,”
一时间,堡中弟子乱成一团,纵然有主事的长老在也敌不过乌照堂的山顷造成的震撼。
“卫无咎也受了重伤,当务之急是杀了他为师尊报仇。”有人这样提醒。
众弟子这才顾上卫无咎,可就这么一下的功夫,反观道场上哪里还见卫无咎的踪影。
“他跑啦,定是那女子把他带走的。”
“那还不快追呀。”
“追。”
众弟子四下散开,搜索堡中各个地方。
而在乌家堡弟子们无头苍蝇似的搜罗的时候,林夕若揽着卫无咎骑在若雪的鳞背上,早就龙卷风般冲出了不姑山门,把守门的俩弟子甩了个狗啃泥。
“大白,”这次林夕若总算没叫错,“你刚刚藏在哪里,怎么突然出现啦?”她用空闲的手摸了摸白蟒银甲般的鳞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亏得它突然现身,不然就糟了。
白蟒也顾不得表示,自己是怎样被那修士打的缩小躲起来,又辗转找到主人所在的道场,在主人需要的时候偷偷变大驮上跑路,它穿行迅疾,不仅因为背上少年受了伤,自己也带着伤呢,实在拖不得。
林夕若让陷入昏迷的卫无咎半躺在怀里,低头注意到白蟒靠近腹部的两三处伤,看样子伤的不轻,皮肉都翻出来了,若非它带伤赶到,解了燃眉之急,她真拖不了卫无咎多远,早就被发现了。
“大白,真是辛苦你了,你再坚持些,等脱离危险我定然马上给你寻药治伤。”
白蟒琥珀色的瞳仁微动,似听到了林夕若的安慰,不顾伤口的痛,加把劲的向前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