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若迟后跟着来到一方道场,道场的样式与青阳宗无甚差别,想必是乌家堡为六宗比试大会所特别设立的。
而此刻,道场的左右方各站定比试的双方,既是分胜负,亦是分生死,只不过一个身份是主场尊长,一个身份是别派弟子,按照以往的大会规矩,未免于礼不合。
林夕若远远站在场外,大气也不敢出,深夜的风掠过衣角,带着沁骨的凉气,而她也顾不上抱紧身子,满脑子都在担忧,卫无咎能不能敌过乌照堂这个修炼先天功法的体修,所谓先天体修是以将身体的力量推至天人境界,有着万夫莫当的神力,单看乌照堂一身夸张的筋肉便可见一斑。
而过后,卫无咎用力过度,只怕也难免会牵动天火造成的反噬,她观察四周,估量能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去,想来是很难的,乌照堂若不死还好,倘若一死,手下弟子会不会遵守承诺可难说的很。
可话又说回来,乌照堂若不死,也不会放过卫无咎的。
林夕若想不出对策,烦躁地扯扯鬓边的长发,事情怎么越来越难解了,若是大白在就好了,以它游行的速度,堡中弟子应当困不住。
想到大白,林夕若想也没想的经过几个弟子,靠近为首正观战的方旭扬,问:“我的那条白蟒呢。”
“哦,你说那条畜生,”方旭扬目不斜视的正对道场上,此时对他来说场上的结果更加重要,只要结果一出,最好是两败俱伤,到时候乌家堡便得该名叫方家堡,并且他还会成为为修界除了一大害的英雄人物。
飞黄腾达只在今时。
方旭扬懒懒回道:“给我打了一顿,趁机跑了。”
“跑了?跑哪里去了?”还好命还在。
“我怎么知道,”方旭扬没好气道:“偌大的乌家堡数不尽的地缝,鬼知道它钻到哪里去了。”想想简直阴沟里翻船,区区一条白蟒,他竟未能诛杀,狡猾的畜生,眼见打不过便缩成泥鳅大小逃开来。
林夕若讪讪挪回原来的位置,反观场上比拼已展开。
乌照堂入仙道前所练的便是拳法,而入仙道后更以此为基础,创出破灭拳,以此名扬修界,破灭拳,顾名思义一拳打出,有如破灭的威力,势不可挡。
他伸直粗壮的右手臂膀,同时以左手运力,将全身的浑厚灵力提至右臂,再凝结至拳头,对准彼方的卫无咎隔空打过去。
这一拳发出,裹挟着刚烈的劲风,加具一拳的破坏力,并且从运劲到发出,整个过程迅捷利落,换做任何一个寻常修士或妖魔都不来不及抵挡,就算来得及也不敢正面与之对抗。
卫无咎亦不例外,他的反应力够快,在拳发来时便迅速翻身往一旁避开,然而拳劲照面擦过,所带来的余劲如撕裂的锋刃,割破他一侧面颊,留下几道长长的血口。
殷红色的血中混着金色的光茫,尽显靡丽,卫无咎抬手以手被擦掉正流的血线,看向地面,他躲开的地方受一拳的重创,裂开一道狰狞的深壑。
破灭拳,无愧破灭之名。
林夕若站在道场外,那裂开的地缝一直延续到她脚下,由于延长太过,所以到她脚边的开裂变得没那么深,她微微挪开些,避免脚下的一块地会不堪承重。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堡中众弟子高举的灯笼大多都在乌照堂那头,卫无咎这里只能分到一点不明朗的光晕,实在不利于他,使得她更紧张,卫无咎会不会因光线不明躲不开下一次的攻击。
“小心呐。”她不由自主的提醒。
卫无咎耳闻提醒,眼前紧接迎来再度的隔空一拳,这次他纹丝不动,反手幻化出灵气聚成的气刃,猛力挥动过去,以抵挡其拳。
两道力量冲撞在一起,轰,散发开的余力直把围观的人群打的退后好几步,林夕若好在站在卫无咎后方正对的位置,才堪堪幸免一难。
而场上,卫无咎未被余力打到,对面的乌照堂也没有,卫无咎感受到身体的温度在增加,他刚刚那一气刃,用足了七成力,看情况,乌照堂的保留之力也不多。
卫无咎只希望乌照堂所用的是十成力,如此,自己亦可毫无保留的做全力一击,体修不比阵修,当没那么多弯弯绕,一向都喜欢直来直往。
不管是与否,破灭拳的威力他已有所见识,大抵心中有数,而接下来须得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虽然对破灭拳的招式变化尚未摸透,不过常言攻击便是最好的防守,他必须缩短战斗的耗时,并保留一部分能够全身而退的灵力,以免结果更不妙。
既然对方选择以远程进攻,说不定近攻会有破绽可寻,再不然,以天火之力近攻之下,管他铜墙铁壁,也经不住多少回合。
思定对策,卫无咎赶在又一记破灭拳打过来前,纵身持气刃逼去,与其展开近斗,岂料乌照堂一套拳法攻守兼备密不透风,卫无咎一番上盘下盘一一打过,找不到半点破绽。
不仅如此,乌照堂面对一招招攻来的气刃,竟然敢以功法硬抗,想来与铜墙铁壁也相差无几了。
先天功法,天人极限?卫无咎偏不信这个邪,再怎么说也不过血肉之躯,就算以功法作为护盾,也坚持不了多久。
卫无咎是以不再找什么招式上的破绽,以十成力的气刃硬对。
如此熬过几十个回合。
而正如他所怀疑的,乌照堂看似铜皮铁骨,无损无伤,实际内府调用的灵力太过,不过是咬牙强撑,牺牲尽内府的灵力,苦苦维持表面所形成的功法护盾。
这乌堡主莫不是铁打钢铸的?怎么横打竖打都打不通,林夕若看的急切,再这样下去,卫无咎体内的天火岂不是……
“他是赢不了的,”方旭扬幸灾乐祸的声音近在咫尺,林夕若一怔,竟不知他何时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不由分说隔离开距离,“没有人能破得了我师尊的先天功法,那个什么鬼炼狱的火也难,”方旭扬并不追赶她,只得意的看着林夕若,如同在看身在笼中的猎物,“而你,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