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程文运往日和卫无咎的不和,万万不希望他能尽快出来,甚至脑子一转,借此机会巧言搪塞,以报昔日怨愤。
他到了炼狱外的结界,几句话敷衍了事,哪怕里头的卫无咎肯诚恳求饶,他都不会如实转告,草草走过流程,离开时程文运笑的快意,阴狠道:“卫无咎,你便在里面待着吧,最好永远也出不来,那样对谁都好。”
待返回殿内复命,程文运嘴脸又恢复如常,“启禀师尊,卫师弟他……”
司徒空:“如何,如实说来。”
“弟子奉命问卫师弟是否知错,卫师弟反口出狂言拒不认错,而且还……”程文运故意卖关子吊胃口。
“还怎么样?”
“还出言讥讽师尊,弟子听不下去便及早赶回来了。”程文运表情惶恐,滴水不漏。
“混账,”司徒空气恼非常,“实在顽劣不堪。”
许嫣然担忧叫道:“师尊……”
“不用说了,”司徒空以手势制止,愤怒到了极点,“他既无悔改之心就继续关,关到他肯悔改为止。”声如洪钟,震荡整座大殿。
许嫣然素知掌门师叔的脾气,最是威严盛极,雷霆万钧,是以不敢再吱半声。
再到后来,又过去几日,当所有人都认为身在炼狱的卫无咎堪堪丢掉性命,司徒空铁血的秉性也不得不掂量掂量,再不把人放出,势必必死无疑。
而就在此时,魔教一群妖魔举势来袭,沧澜宗上下不得不全力以对,这一战,明里暗里周旋了近二十天,等到再想起来该放人时,终年烈火的赤地炼狱已化作一片焦黑之地,里面的人亦不知所踪。
比起伤心,司徒空更多的是百思不得其解,就算卫无咎撑不住命丧炼狱中,可炼狱又怎会无端变成这般景象。
此事太过离奇,离奇的诡异。
过后,司徒空只当卫无咎就这么死了,可他去察看卫无咎的魂灯,发现他的魂灯却忽灭忽明的,有如不散的一缕幽魂,在提醒司徒空他似乎错了,司徒空被搅弄的心神不宁,他干脆直接毁了那盏魂灯,没有人能在赤地炼狱长存。
绝不可能有!
他死了,那个逆徒,已经死了!
司徒空当下吩咐门中弟子不可随便议论此悬事,尤其是对外,所有人包括他权当沧澜从来没有过一个叫卫无咎的人。
宗门里从此没有人再提这个名字,也没有人为这个人的死伤心什么,照常过日子,除了许嫣然多少有点难过,死的毕竟是喜欢她又曾对她示过好的,不过却不得不承认,没有了卫无咎,宗门的生活真的平静了很多。
这份平静是谁都想看到的。
然而平静只存在了一天,青阳宗归氏父子惨遭遇害的消息便生翅般传来,为恶的凶手竟是那个本该死去却没死的人。
“只是后来妖魔入侵,师门上下疲于应付,所以没有顾上你。”许嫣然摘除了中间的一段,不管卫无咎有没有言语不敬司徒空,都不宜再拿出来论较,
“而你……”
“而我竟然还活着。”卫无咎抬眼,承接下文。
许嫣然抿唇,活着本身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如果没有染上其他人的鲜血的话。
她继续苦口婆心劝慰:“无咎,师尊真的没想伤害你,只希望你能悬崖勒马,尽快回头。”
卫无咎听的好笑,嘴角勾起:“如此说来,倒是我辜负他一片苦心咯,照这么说荆棘岭的带头围剿也是一片苦心,我没死在那儿真是太对不住了。”
许嫣然摇头:“不是这样的,实因你妄造杀业,师尊公正无私焉能容你呢,你杀害归氏父子,如今又加上姚宗主,就算师尊肯袖手旁观,别人也不会放过你的,到如今你还不认错吗?”
“我为自己报仇何错之有?”卫无咎眸光冰若寒潭:“谁想害我,我就要谁死。”
陆修远一改雅正之色,掌拍桌面,威压激倒茶杯,激落碎片,“你的仇要报?现在是你杀了人,你满手同道血腥你……”接下来的声讨被在旁的柔荑的纤手按停打断。
许嫣然加重语气:“无咎,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莫非你真要颠覆整个修真界吗?!”
卫无咎挑眉,一字一句:“有何不可?当日在荆棘岭尔等杀不死我,来日死的便将是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