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卫无咎看着许嫣然立于人群中几丝躲闪的目光,直到陆修远从人群走出,挡在她身前,许嫣然亦牢牢地躲在陆修远背后,表现了一场郎情妾意,他有点想笑,笑的既凄凉又苍白,可笑他还单纯的想待她走,她此来的目的却暗藏着杀机,要置他于死地。
果然,少顷,司徒空于情于理,率先带头:“孽畜,今日叫你难逃法网,聪明的就束手就擒,本座或可保你条全尸。”
卫无咎依然不舍地盯着那抹如茉莉般纯白洁然的女子,虽然只能瞥到点边边角角,依旧恨不得盯出两个洞来,越看越觉得陌生,像是想重新认识,良久,终于顾得上理会外人:“师尊真爱说笑,死便死了还要全尸干什么,用来挂到墙上看吗,啊归山柏的尸体拼一拼倒还能将就,他儿子的就有点可惜了,太碎的应该拼不全了。”他轻描淡写,故意触犯众怒似的。
“孽畜,你罪不容诛,还敢口不择言。”司徒空如头狂暴的猛兽,悔青了肠子,当初只为那神骨难得引领此子入仙门,教授他仙道剑术,以至于酿成今日的苦果,沧澜宗未多一个出彩的弟子,反倒多了个不耻的耻辱,给沧澜宗历来的清誉蒙羞。
“司徒兄,此子恶性难改,犯下的罪过非一死不足以赎清,今日合众之力务必为归兄报仇,也为修界除了这毒害,万万不可手软呐。”
这话多少对司徒空有点不放心,正来自连云宗的姚启成,姚启成防备的何尝不是其他三家防备的,卫无咎身怀苍穹天火,又心术不正,今日若放过,将来恐怕比魔教残存的余孽危害更大。
司徒空摆手,字正腔圆:“姚兄无需担忧,卫无咎乃我沧澜所出,我必亲手结果了他,以谢天下。”
你来我这的几番话落进卫无咎耳朵里,听的他只徒生厌恶,他懒懒道:“不用废话了,要较量的只管来啊。”他胸腔气血乍起,如翻滚的岩浆流淌开,汇聚四肢百骸。
荆棘岭上的天空忽然变了颜色,晦暗不明,下方灵力以数个个体汇集成磅礴的瀑布喷涌开,光影搅动的四方忽明忽暗。
林夕若置身其中,看不清厮杀的人群,只数道光影纵横交织几欲晃瞎眼睛,卷起的风沙连方向都辨别不了,与之而来的灭顶压迫挥之不去,想来倘若修真界有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天边忽然几道雷电劈下,给下方的厮杀声势助威,雷电密集如雨,道道划破天空,似要撕裂天空一般,这异象显然是不正常的,林夕若却分不清这代表什么,或许是仙道之间的自相残杀惹到了天怒,亦或者是卫无咎所释放的金色天火,引发了天道的响应。
总之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战役持续了许久,待到不知何时终于平息后,荆棘岭上遍布残躯血肉,不过都是些枉送性命的低阶修士,大能者虽堪堪力竭,受的只是小伤,到底是联合起来以众敌寡的,优势还在,加上多年来的作战经验,哪个都舍不得让自己受损太多。
风云止息,伴随遍地的尸山血海,造成这一切的少年却不知所踪,而战场上尚存声息的每个人都有数,这数以万计的死尸堆里绝对没有他。
罡风烈烈,一苍劲之声说:“卫无咎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当立即地毯式沿周围展开搜罗。”
有人附和:“正是,这次若放走了他,日后可就棘手啦。”
随之四处散开。
林夕若最后看了眼这腥味冲天,血染浊地的荆棘岭。
眼前转而来到下一幕,卫无咎又再度受了伤,且伤的不轻,黑衣上染着殷红的血,如黑夜里盛放的罂粟花,美丽又危险,这血有他的,也有别人的的,倾几大宗之力的团团下,能以几道伤口释放的血换大能与低阶一损一折,他或许也该觉得庆幸了。
结合各个大修的全力攻击,所受的每一处伤都堪堪致命,加上体内,那股气血倒腾的劲儿又汹涌而来,结合经脉神经,以逆转的方式横冲直撞,似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外患加内忧,他真产生种会就此丧命的错觉,可识害里,神魂深处,自我的声音不断提醒着:“不能死,绝不能死卫无咎,不,从今天开始,这个名字再和你无关,那些人那个宗门也再与你无关,他们是你的仇敌,是要治你于死地的仇敌,可你不能死,绝不能死给他们看。”
他踉踉跄跄地拖着条残命逃命,也不辨方向,大量的鲜血源源不断的随挣扎的行动流淌着,活似要流干为止,卫无咎如傀儡木偶感觉不到般,活命的意志支撑着□□,待稍稍消散,他蓦然抬起那根被荆棘刺破的指尖,指尖弄上的血早就淹没了那点小小的创口,可这点痛却挥之不去,仿佛比全身致命的痛更致命,只因这点痛来自那个女子。
那个他选择相信,却信错了的人。
这一刻,他忽然清醒的想起来许嫣然是什么样的人,她生长在沧澜宗,和宗门里的人特别是司徒空感情如亲人般深厚,加上青梅竹马的陆修远,她定然以沧澜宗为重,又如何会抛弃这一切选择他呢。
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