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大门,前厅出来的是个青年童子,卫无咎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命其叫主事的出来。
不出所料的,铸剑师看到卫无咎同样面色骤变,却未动声色,到底与兵器打交道,几分硬气总还有,他拱手见礼:“不知客人有何见教?”
“来铸剑地当然为铸剑。”卫无咎言简意赅。
“客人想铸什么剑。”
卫无咎交出卷纸。
铸剑师摊开一看,脱口而出:“秋水剑!”他虽非仙道中人,但常年与兵器打交道,对仙家叫的上名字的灵器多少认得。
卫无咎颇感意外,沧澜宗盛名在外,连随随便便的铸剑师都耳闻目染,“哦?原来认得,那便更好办事了,依照此图给我打造,必须分毫不差。”
“这……”
卫无咎猝不及防扔过去块灵石,“这是定金,五天后我来取剑。”制衣非一日之功,铸剑则更甚,五天应当差不多够用,随即拉上旁边四处张望的少女向外离去,意思摆明了,没有抗拒的余地,不做也的做。
林夕若正看剑庐内的陈设,大多都由铁皮制成,好像铸打兵器余外的材料没地方用似的,觉得怪新奇的,即便重心不在对话上,秋水剑三个字仍钻进了她耳朵里。
与谁有关不言而喻。
走在街上,林夕若闲闲地问:“我们现在回去吗?”其实在哪里都一样,最重要的是和身边人在一起。
卫无咎反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要铸剑?”
林夕若随口道:“你身为修士,要用剑也没什么奇怪的啊。”
卫无咎直接明示:“我不用剑,这剑是给你的。”
“我?我哪里会?”林夕若有点想笑,你不用难道我会用?
卫无咎目光幽远:“我会教你。”
对话到此结束。
时当正午,转眼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与其回去做,倒不如在中州城内找家客栈方便。
两人经打听来到城内最大的一家云来客栈,云来取客似云来的意思,借名字的吉利,最大的客栈当中聚集的客人异常不少。
好位置都占的满满当当的,只剩一块角落位置还空着。
两人相继落座,招呼来小二点了几样招牌菜,云来客栈生意做的兴旺,底下厨子伙计做菜上菜配合的也麻利。
“二位客官,您的菜齐了,请慢用。”小二一阵风来去无影。
林夕若慢斯条理夹上几口菜,若有所思,适才在街边她曾看到墙边张贴卫无咎的画像,不知在哪里多久了,他竟然还敢挑人最多的客栈待。
“卫无咎这个狗贼,现在究竟躲在哪里,连日来我等不停歇的搜寻,竟然一点影子都摸不到……”
“哼,谁知道那厮龟缩在哪里,躲着不敢出来吧。”
林夕若拿筷子的动作停在嘴边,大堂内人声嘈杂,却仍清楚的听到对话,她低头偷摸打量,在隔着一排桌椅人群后扫到几个修士装扮的人物。
几人服饰一致,围坐一桌,边吃边忿忿不平地谈论,仿佛情绪上来了,毫不忌讳其他凡间的食客听到。
看他们越说越激动,义愤填膺的样子,假使谈论的对象在,那架势定然要将那人粉身粉骨以泄其愤。
可惜,偏巧这人现下正在大堂,与他们同处堂内,食客量大,人来人往的,他们竟然没注意到。
林夕若听的入迷,偏他们好像反应过来不想打扰到别人,谈论声越来越低,她动作僵持在当场甚至顾不上吃东西,侧过耳朵,费力的透过堂内的嘈杂音去辨别。
直到对角桌伸来的筷子碰到她的饭碗,方拉回她的注意力,看到碗里多了一块菜,抬眸对上卫无咎关切的眼神:“怎么不吃东西啊?”
“没有啊,正吃呢。”林夕若将他夹过来的菜放进嘴里,食不知味地嚼起来,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东西。
修界上下全都在搜捕卫无咎,他究竟做了什么,惹的各个修士阵仗弄这么大,如果单纯和陆修远争许嫣然至于吗?
“你好像对那边桌的对话很感兴趣?”卫无咎适时地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林夕若没反应过来指的什么,眼见卫无咎起身,走到她这边牵起她的手,带离桌子,林夕若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离开吗?赶紧放下筷子。
卫无咎却没往大门的方向去,转了两个弯,来到几个修士跟前,无视林夕若错愕的表情,将她按在桌边空置的板凳上。
几个修士面对突发状况茫然与惊诧转换在刹那,看到苦寻无果的人陡然出现,个个惊呼声起,与此同时拍桌拿剑、弹开身体一气呵成。
刷刷刷,几道剑光于堂中抖擞,引得众食客纷纷惊恐逃走,如雀鸟散尽。
“这这……”老板和伙计欲哭无泪,眼看拦不住,全缩进内间不敢露头。
林夕若干坐着,当下的局面让她觉得尴尬至极,肩上两只手掌按的她难以起身,否则她一定待不下去。
“你做什么呀?”她小小声道,尽量以彼此才能听到的音量问卫无咎。
卫无咎体贴道:“你不是想听他们谈论的内容吗,离近些更好听。”
“……”
“你们刚才在讲什么,继续讲啊。”卫无咎目光扫过修士呆若木鸡的四张脸。
四张脸面面相觑,拿剑的姿势仿若雕像,动不了又或者不敢动似的,只盯着卫无咎,卫无咎,赫然出现的人真的是卫无咎,那个合修界五大大修力量都没灭掉的人!
刚才的谩骂仿佛不属于四人,此刻真的遇上人,嘴皮子打哆嗦,竟连只言片语都说不出来。
而他们四个又与大修相差多少?四人顿觉手上的利刃无半点用处,性命已被卫无咎阴鸷般的眼神钉在受刑架上。
只待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