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早饭,卫无咎回了自己房内,待林夕若收拾好碗筷,闲暇无事间他继而走出房门,手上多了一张卷纸,卷纸上细笔勾勒,但未铺陈开,内容看不清楚。
卫无咎走过来道:“跟我出去一趟。”
林夕若问:“去哪里?”
卫无咎不答,伸手抓过她纤细的手腕,径直往外带,我行我素,懒得拖泥带水。
林夕若大概摸到点卫无咎的性情了,以许嫣然端庄温和的人设,难怪会抗拒多于拥抱。
出来屋外,卫无咎也不走桥,浅提口气转瞬身轻如燕,飘然离地,被他抓着的林夕若半点准备也没有,凡人不会飞身子又重,她猛地给拽的踉跄了下,像扯动风筝的线眼看堪堪欲坠。
她本能的“啊”了声,身子失去重心,眼前一晃,栽倒在某个物体上,这个物体却非地面那么硬,反而很柔软,带着温度。
两双手掌按上她的两肩帮她稳定住姿势,林夕若头顶落下略带抱歉的声音:“我一时忘了,你是凡人不会飞。”
林夕若想反问的话梗在喉咙,呼之欲出:“你是忘了我是凡人,还是完全把我当做那个会飞的女修士了?!”
“没事。”她摸摸有点发麻的额头,未计较什么。
接下来,卫无咎换做更加稳妥的方式,揽住她的细腰,确保安全后才发力。
林夕若被带着脱离地面,半空行驶的清风徐徐吹过,拂动她鬓边的碎发,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只有做梦才有的体会,她眼睛瞥到距离地面的高度,尤其经过湖面的时候有点害怕,害怕会掉下去,却不好意思说,只能紧张的往前方看,免得越注视越害怕。
可林夕若并不知道卫无咎要去哪里,以致揣测不安,心里没底什么时候能停落,想问又怕他又是那句别问,算了,她索性忍忍。
“别怕,上空的风景很不错的,我不会让你掉下去,你不妨好好的欣赏欣赏。”卫无咎的安慰夹杂着风声响起。
林夕若张张口,到底只闷声嗯了下,她实在搞不懂卫无咎,有时候拒人之外,有时候善解人意的。
约摸一柱香的时间,两人停落在人间中土腹地,此间得地理,繁华的景象非别地可比,内中鱼龙混杂,三六九等应有尽有。
林夕若一路上历经风景变换流转,猛然抵达目的地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木偶似的任由卫无咎带她进城。
当穿过人声鼎沸的街巷,最终停在一块写有成衣坊的牌匾前,林夕若才后知后觉,原来是要来添新衣服的。
成衣坊店面宽敞,五六个伙计穿梭忙活在各色布匹悬挂的架子间,坊内,倒没什么客人光顾,也可能刚好这个时间段没有,老板正低头待在柜台后,边拨弄算盘边翻账本,忙的没工夫抬头,直到两双脚步临近,柜台被一只指节骨敲扣。
听到动静,老板才忙里偷闲的抬头,非常熟练道:“两位客官买衣服吗,是要成品还是现做,成品可以现试,现做嘛则麻烦点儿,得现量好尺寸,然后再挑……”
老板细纹密布的两眼在这一对赏心悦目的男女脸上兜转,旋即重点聚焦在少年那里,越说越没底气,这张脸他才见过,就在街道张贴的通缉令上。
通缉令乃仙门所设,画像更嵌有术法,精细灵动的与眼前少年的模样别无二致,画像下方题字:若有知情者可到仙门报讯,必有重赏。
能让仙门劳师动众,不惜在凡间设下此令急急搜寻,对象定然绝非寻常人,又或者非人?!
衣坊老板瞳孔颤动,拨弄算盘和翻账本的手整个僵在当场,少年俊逸精致的脸在他眼中变得与洪水猛兽无异,甚至更可怕。
“现做。”卫无咎打量老板惊恐万状的表情,不为所动,仍平淡的像未看出。
“这是样式,照图上的去制作。”他将一路怀揣的卷纸甩开,林夕若才得机会看到,原来图上所画的是仙门的制服,款式还是女的。
女的,也就是说,这衣服是给她做的?!
什么意思,她为何要穿仙门制服,对了,许嫣然,她怎么忘了许嫣然的身份,只有这样才会和她更像。
卫无咎倒真够用心良苦的。
“一定一定。”老板接过图纸,比照着心不在焉的少女,哆哆嗦嗦应承,招呼伙计过来量尺寸,恨不得快些做完好送走这瘟神。
一名伙计放下手里裁布料的活儿,应老板的招呼拿上布尺过来,靠近老板指定的秀丽少女,两指抻开的尺子却在临近少女前消失。
卫无咎夺过尺子,横了伙计一眼,冷道:“我来,你负责记数。”
“好嘞。”伙计不明所以,扭头取来常用的书本。
林夕若任由卫无咎以尺比在她肩膀手臂,边装作若无其事,边心想至少该表现的开心点:“原来你是要给我买衣服,怎么不事先告诉我?”
“那这样的惊喜还喜欢吗?”卫无咎站在她背后,用布尺圈住她的腰,薄唇凑近小巧的耳廓,亲密的旁若无人。
“当然喜欢。”林夕若不太自然,做不到旁若无人,卫无咎的气息弄的她耳朵痒痒的,她忍着想揉耳朵的冲动,保持微张开手臂的姿势不动,真想快点结束。
好在背后人也没有要拖延的意思,量完腰便只剩下腿,瞬息便完事了。
老板嘴皮子利索:“呃制作完成需三天,客官可三天后来取,慢走。”着急送人。
卫无咎不由轻嗤,好心提醒:“老板,不用交定金吗?”
“不用,啊用,定金一两银子。”
卫无咎在柜台放下交付的东西,却是一块灵石:“银子没有,灵石应该可以吧?”
灵石对凡人向来可遇不可求,断无不可的道理。
“可以。”老板头上直冒冷汗,笑脸相配,扯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目送不速之客离开,方松了口气,盯着柜台的灵石,怎么看怎么像烫手山芋。
伙计瞧他失常有点担心:“老板,您怎么了?”
“没事,你去做你的事。”老板收起灵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生意人还是专注生意的好。
出来成衣坊,林夕若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回去吗?”
卫无咎捏紧手里最后的卷纸,道:“不,再去一个地方。”
第二个地方叫剑庐,顾名思义,乃铸剑的地方。
剑庐与成衣坊不同,大抵因打造凶器为生,从外透露着庄严肃穆的气息,坐落在城北角,街道前人迹亦稀少,半掩的朱红大门上高挂一块匾额,剑庐二字描金书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