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把他叫出来受苦上实验台,晚上要睡了他又醒来跟他聊天,一边笑一边说以前的事。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听,他有他的记忆,根本不需要那个小孩儿谈及,但是他每次说得很开心所以异人类也懒得打断他,听着孩子絮絮叨叨地念着他们共同拥有的童年。
孩子说他一直觉得天上有东西,让他觉得不舒服。
每每说到这里异人类都会迷茫一瞬,这里是他有意识的开始,他想起孩子发呆的每一刻,那些都是他。
是他在发呆,是他忍不住紧盯着天空,是他望着满天的星辰挪不开眼。
孩子甚至都没发现他的存在,直到离开了小森林的那一觉孩子才在梦里呼唤他,而后把他丢出来承受那些伤痛。
更烦了,怒火快要压不住了。
但是44如今也把身体的主导权给了他。
他走了,他消失了。
每一个黑夜又只剩下他发呆看着天,只是这次天上没有星星。
与其和谢林栖聊天让他气死自己,还不如让44滚回来继续问他有的没的,至少不会气他。
直升机的轰隆声很大,吵得由野觉得自己身体里也要出现另外一个异人类了。
他动了动,幅度不大。
由野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自己的双腿以及绑在腿上的匕首。
这把匕首用了很久了,徐絮给他的,倒是挺好用,削铁如泥还顺手。
就是不能瞬间击杀异兽,不然还会更方便。
余光注意到挨着自己的一条长腿,是谢林栖的腿。
神经病吵架了还挨着他干嘛?
由野冷着脸悄无声息地挪远了自己的腿,而后再次闭眼。
直升机有些颠簸,不过由野还是寐着寐着睡着了。
等再一次被噩梦惊醒时四周漆黑一片,直升机还没下地,不过想必也快了。
就是这次做噩梦没有异人类抱着他安慰他了,突然有点不习惯,也开始怀念那种感觉。
他悄悄摘了帽子,斜眼看清身边的异人类。
谢林栖紧闭着双眼,像是在做噩梦,眉头皱得死紧快能夹死异兽了。
由野轻哼一声,心里一边骂着一边悄悄伸手摸住谢林栖的衣角,紧紧抓在手里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抬眼,想起了对面坐着的另外两个异人类,红光一闪而过,他看见两个低头擦拭刀的异人类。
居然没睡。
那谢林栖睡什么睡?
他凭什么压榨两个手下自己睡着了?
异人类眯着眼睛看了回来,看见狗男人正半阖着眼紧盯着他。
由野:“……”
他默默收回了手,偏过头。
“快到了,徐絮也快死了。”
谢林栖凉凉说着,声音不大不小。
对面两个异人类没有异常,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擦拭刀。
由野瞪着黑暗里的某处,内心腹诽。
徐絮怎么可能死。
死了又怎么可能告诉你谢林栖?
又没亲眼看见。
“他死了你会不会伤心?”他突兀问道,声音凉飕飕的。
由野假装没听到,毕竟直升机的轰隆声很大。
“我知道你能听到。”他又说。
谢林栖是炸药包吗?
还是自带火苗的那种?
他还没点就快要炸了,而且为什么突然提到徐絮?
徐絮怎么你了?
压榨员工还诅咒员工死,有没有公德心?
由野依旧假装没听到。
“徐絮死了你会难过吗?”他又问。
神经病。
比谁都有病。
“那如果死的是我呢?”他眯眼。
话音刚落由野猛地翻身揪住谢林栖的衣领,双眼冒出一丝又一丝红色,愈来愈浓的红,他冷声道:“谢林栖,谁他妈管你死不死活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