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野的东西并不多,他只在背包里塞了药、纱布、绷带以及打火石等一些小物品,而后背上了木盒,又在大腿上绑了匕首又拿上了自己的刀后站在了门口。
谢林栖的东西也不算多,找了个背包也塞了药和绷带等小物件就拿上了由野早上给他擦的刀走了过来。
由野打开了门,北风一霎间刮了进来,他的碎发飘起。
屋外的光打在异人类的侧脸,冷风从他身后吹进来。
谢林栖终于忍不住,他上前抓住由野的衣领,手中的刀随之掉落在地,他偏过头吻了上去,舌尖扫过异人类的唇瓣。
吻得极深,由野霎时喘不上气。
在他即将窒息时双唇分离,湿润的舌尖又舔过他残留了晶/莹/液//体的唇瓣。
由野垂眸,觉得头皮发麻,这种感觉是异常陌生的。他看到谢林栖的喉结上下滚动,看见男人下巴上早上处理过的淡青色。
“你能说一句……爱我吗?”男人嗓音沙哑。
由野抬眸,看着咫尺之间的一双眉眼,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一个异人类。
他咽了一口唾沫,大脑宕机压根没听到谢林栖说的话。
男人眨眼的动作变缓,他的视线下移,再次盯着还带着晶/莹/液/体的唇,而后又缓缓看了上来。
由野的五官是精致漂亮的,双唇是薄的,高挺的鼻梁上是一双漂亮的上扬眼和剑眉,他的脸是小巧的。
他不知道自己不笑眯起眼的时候冷得不近人情,不知道自己有着万千异人类比不过的美貌。
谢林栖又偏头吻了上去,他抬眸,看见一双漆黑的眸子,“你不知道亲吻要闭眼吗?”
他说着一点一点啄着异人类的唇,看见异人类轻颤的眼睫,于是他抬起了手盖住了异人类的眼。
他的眼睫是修长的,在掌心不断地扫动,痒痒的。
男人的额头抵住了自己的手背,他低声道:“我爱你,我爱你由野。”
他忽然有些害怕,这大抵是在发现谢万山要杀他之后又一次感到害怕了。
他总觉得这次去自由城由野会抛下他,会将他丢弃。他想起自己说过的每一句“我爱你”,由野从来没给过回应,无论是在被困在小屋时还是在这里,由野从来没有说过一句。
由野似乎天生就是要独自离去的,他不会给任何一个异人类希望,也不会给自己希望。
绝情,平静,冷得像捂不热的石头。
谢林栖甚至从来没见他真心地笑过,也没听他认真跟自己说过话。
甚至和他待在一起后话也越来越少。
“我说我爱你,我爱你由野,你真得不说爱我吗?”他卑微地央求着,手慢慢从他眼上放了下来,却看见那双依然睁着的眼,没有一丝情绪,漆黑得像黑夜。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紧闭双眼,额头轻碰了碰由野的,复又睁眼分开,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刀从由野身边走过率先出了门。
由野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带上了门。
从居所大楼到停机坪的这条路很远,又很近,异人类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慢到他走了二十年也没走到目的地,慢到他从四十四号基地逃出来也才三年,慢到谢万山还没死。
这条路是艰辛难行的,没有了谢林栖主动牵上来的手后周遭都冷了好几度,寂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以及心跳声。
北风吹得他耳朵发了红,鼻尖和眼尾也莫名带了颜色,由野伸手戴上了帽子。
直到萧维和陈浩的身影进入视野由野才听到外界的声音。
“一切准备就绪,基地那边已经开始行动,目前已抓捕了张伦,王国维和叶邵鑫三名异人类,剩下李泽浓以及吴忠明尚未抓捕归案,正在抓捕当中。”萧维的声音传来。
谢林栖站定,扭头瞧着身侧隔了一步的由野,脑袋向直升机那边偏了一下示意他上,也没说话。
气氛一下子降了下来,萧维和陈浩的呼吸都变轻了,余光望见由野轻巧地上了直升机没了身影后才收回余光。
心底敲响了警钟。
由野坐在了最里面的角落里,他压了压帽子盖住了上半张脸,遮住了自己满眼的烦躁后收好了东西。
什么都不想听到后他自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连同谢林栖的说话声。
以往发呆的时候会想什么呢?
会想什么?
由野忽然不知道自己平时为什么发呆,更加烦躁了,索性闭上双眼假寐。
他试图睡着,可过了很久却没有一点困意。身边有了动静,有异人类上来了,直升机的螺旋桨渐渐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他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很近,但是他现在很烦哪怕闻到的是熟悉的味道也很烦。
然而他并没有动,静静地坐在原位继续闭眼冥想。
萧维和陈浩似乎也上了直升机,他俩的呼吸声很轻,但是由野听到了。
好烦。
有这么一瞬间想拔刀杀/人。
异人类努力将自己传送到另一个境界,他突然很想让44来接替他一下。
至少他不会不知道现在这个场面该怎么处理,还老是笑,单纯地像神经病。
他试图唤醒早已死了很久的孩子,幻想中那个稚嫩的声音会笑着喊“嗨”来跟他打招呼,然后跟他聊天,问他近况如何,问他今天有没有烦躁想不想杀/人,问他有没有多笑笑,最后跟他说很困想要睡觉了。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十岁那年他有了意识的时候的事了。
那个孩子早就消失了,连一点苦都没有吃就把他丢下和30他们一起走了,连再见都没有说。
……好像更烦了。
44也真烦,谢林栖也烦,所有异人类都烦。
一想起44,异人类极其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