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又下了一场雪,这会儿门外谢林栖清出来的路都被盖了一层雪。
由野在还没完全天亮之前就又被噩梦惊醒了,醒来之后谢林栖还和他十指相扣地握着。
他动了动脑袋,身后异人类也跟着动了一下,握着他的手也动了一下,但并没有松开。
由野顿时静了下来,察觉到谢林栖没有再继续动弹且没有要醒过来的趋势后他才扭头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不过被噩梦惊醒后再想入睡就很困难了。
于是由野睁着眼等待天亮。
被子下很暖和,加之炕是热的,就更暖了。
身后的异人类身上也是热的,即便是隔着衣服由野也能感受到谢林栖的温度,一时间他的身上有了一点汗。
衣服黏在身上的感受一点都不好,太不舒服了。
此刻他很想动一动,把自己从被子里放出来,但是那样又会把谢林栖吵醒。
虽然会不会把谢林栖吵醒这件事并不会对由野造成什么同时他不在乎谢林栖的任何感受,但是一想到这异人类照顾过昏睡的他还给他做饭吃,吵醒他这件事就会让由野犹豫,以至于他现在根本不敢动。
索性也不能爬起来,由野又闭上了眼睛,能睡着最好,睡不着也没关系,反正只要等到谢林栖醒来就行。
不过这样的话就会变得很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由野没了耐性,谢林栖终于醒了。
而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谢林栖的手指动了动,从十指相扣变成握着,隔着皮手套摩挲着那只手。
由野的手是修长的,上面有许多细小的伤口,但并不妨碍他的手好看。
由野又睁开了眼,他把手从谢林栖手中抽出来,而后翻了个身平躺着看天花板。
“睡得好吗?”可能是因为刚睡醒,谢林栖的声音是沙哑的,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把手臂搭在了由野的腰上。
“……”由野扭头看他,却没说话。
这会儿已经习惯了被子底下会突然搭上来的属于谢林栖的手。
“怎么不说话?”谢林栖笑问,他缓缓眨了下眼,手从由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摸到了由野硬邦邦的腹肌。
只见由野危险地眯着眼睛看谢林栖,无声地威胁着谢林栖,终于在由野发火之前谢林栖把手拿了出来又继续隔着衣服搭在由野的腰上。
“滚下去。”由野皱着眉哑声道,他抬手推开了谢林栖放在他腰上的手。
“再等等。”谢林栖道,他抬起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由野的脸同时另一只手搅弄着他的发丝道:“再躺一会儿,外面太冷了。”
他说完话就没有谁再说话。
屋子里静了好一会儿,久到由野开始烦躁,久到他想爬起来揍谢林栖甚至再捅他两刀。
这时谢林栖的手抚上由野的脸,从眼角滑到下巴,他看着那薄唇轻声问:“昨晚是不是下雪了?”
他说着手抚上了由野的唇,隔着皮手套摩挲着。
由野皱着眉,他偏过头躲开那只不安分的手回答:“不知道,自己去看。”
说完他一只手撑床就要起身,他说:“滚开,我要起了。”
下一秒只见谢林栖的手横在面前,而后轰地一下他被压回了炕上。
男人两只手撑在他的身侧,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离自己太近了,近到由野觉得谢林栖带着温度的唇就要碰到他了。
那是一双有温度的唇。
有温度的唇……
由野深吸一口,他猛地闭上眼。
为什么他会知道那是一双有温度的唇,为什么?
因为在昏睡前的那个时辰,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用唇触碰过他,据徐絮说,那叫“亲”——谢林栖亲过他,用他温热的唇。
男人低声笑着,声音就在由野的头上,太近了。
近到由野觉得……他好像快被吃掉了。
由野又缓缓睁开了眼,他看见男人一双漆黑的眸子,这双眼眸里倒映着另一个男人,他面无表情,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是一双懵懂躲避的双眼,眼底还涌动着浅淡红光,只是那点红色不易察觉。
他垂眸,看见了男人勾起的唇。由野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双唇,只觉得很好看。
徐絮曾经跟他说过许多话,但他记得的不多,只有那些他从来没听过的内容。
就比如徐絮说过:“如果你见到谁的时候心脏跳动得比平时还要快,那就是心动。”
此时他的心脏跳动得就比平时快。
“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这样我在这种时候就能唤你的名字了。”谢林栖笑着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由野不禁轻眨了好几下,他发觉脸和耳根都有些烫。
——这是以往从不曾有过的,以至于他突然觉得烦躁。
“情绪”从来都是一种难以控制的东西,而对于由野来说更甚。
他讨厌被情绪所牵动时的一切,那是不可控的,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的。
由野不喜欢。
“走开,我……”由野皱着眉偏过头,话还没说完谢林栖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他的脸被扳了回去,再次面对着谢林栖那张脸让他更加地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