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天气只能找个地方烧点热水洗头发了。
这么想着谢林栖把方巾紧攥在手里,他的手伸向由野的衣襟,一件一件地褪去他亲自给由野穿上的衣服后露出衣服下那具说瘦不瘦说壮不壮的躯体。
车内是昏暗的,这么看由野又是一番风味。
他的伤口愈合地很快,谢林栖曾经伤过他留下的口子已经看不到了,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然而由野的身上依然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都是陈年的旧伤。
但是为什么?
按理来说由野以前受的那些伤也应该像他所看到的那样快速愈合且不留下任何疤痕,但是他身上仍然有陈年的旧疤。
这是为什么?
这只能用一个词来解释——异变。
可根据异变开始到目前为止的实验观察来看,“异变”是一个共同发生的过程。
也就是说“异变”是各族种类之间共同且同时发生的,比如异人类的异变是隔七八十年甚至百年一起的大规模事件。
从来没有过谁谁谁在短短的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内单独发生异变。
说不清,由野的一切跟他本人要做的事一样说不清楚。
谢林栖皱着眉,方巾擦着由野手臂上沾的丝丝血迹,他翻过由野的手,在白净的臂弯里看到了许多细小的口子,那都是旧疤了,却留下了痕迹。像是被剜去了一丁点血肉,一点又一点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密密麻麻。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发现不了。
他的视线逐渐从男人心口处巨大的疤痕开始上移。
——陈年的旧伤一直蔓延到男人的锁骨处,那对漂亮的锁骨上却是没有一点疤痕,仿佛一切痕迹都停在了锁骨下。往上是一颗喉结,男人的喉结不大不小,但很漂亮,是谢林栖见过的所有男人中最好看的。往上是男人的下巴,他的下巴上好像从没长过胡茬。上面是一张因为生病失血的薄唇,亲起来是柔软的,和他平时说话的硬气程度似乎是成正比的。高挺的鼻梁,而后是……
半睁半闭的眸子,他的眼睫真的很长,眼瞳里忽闪一点红光真的是……
要了他谢林栖半条命了。
——男人似乎醒了。
由野嗓音沙哑,恍惚间看到一个很好看的男人,男人正一只手拿着一张沾了些血迹的方巾给他擦手臂上的血,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
喉咙很痛,像是被人用刀刮了一遍又一遍而后又狠狠/捅/了好几刀,他哑着嗓音道:“你干嘛?谢林栖,你好烦,我有点冷……”
嘴上说着有点冷,其实由野没多大感觉,发着烧他只觉得热得要死,只是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光着上/半/身,一时间有点想问谢林栖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又变了。
“很快了。”谢林栖垂下了眼,手里一刻不停地擦着由野手臂上的血污。
擦完一只又去擦另外一只,只是还没擦完方巾又需要洗了。
由野迷糊地看着三个谢林栖翻出一张毯子给他盖上,而后三个谢林栖从三扇车门出去了。
眼皮重得他忍不住又阖上了眼。
按照以往的惯例来说,他就算真的吃了过期的药最多三个小时就能好了,身体也在这三个小时把毒物排完了,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发了几天的高烧。
只能用一个来解释——异变。
具体什么原因,他已经不想再去思考,困意一次又一次地席卷而来,他觉得他快废了。
如果他变成废物了,那他要怎么去做那些事呢?
想着由野硬生生地撑着不让自己睡去。
他看着谢林栖回了车上,男人低垂着眼睑不看他,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不好意思看他一样。
另一只手臂被眼前的男人抬了起来,谢林栖在擦他的手臂。
由野垂眼,看着谢林栖被冷得发红的细长手指,又抬眼看了看谢林栖。
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异人类,也没有听说他的事,只是在进了自由城后听到周围异人类说的一些八卦才知道的谢林栖这个异人类。
他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来自什么地方由野甚至不知道。
只听说,有个叫做谢林栖的异人类很厉害,他的异变可以说是所有异人类都为之震撼的,这个男人全身上下的骨头都锋利、坚韧,漆黑的骨剑从他的手心中穿出,长长地拖在地面会刮擦出耀眼的火花,而他有两把这样的漆黑骨剑,他强大,充满智慧,动作敏捷迅速。
可以说是异变得最成功的异人类。
由野每每听到这些话就不禁握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杀掉所有异人类,一切在异变的生物都在他的杀害范围内。
异变会一直进行,只要还有生物活着。
“咳咳……”由野抬手捂住嘴轻咳了一声。
——而同样的,他也想杀了自己。
“那天看到的直升飞机,不是基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