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野赶了一天的路,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先前待过的那个水潭。
只是这里发生了一些变化。
由野警惕地走了进去,发现水潭附近有一堆焚烧过的木柴以及尸骨,地面甚至有看不太清的黑色的斑块,那大概率是血液干涸后的痕迹,而在不远处的地面还有拖拽过后的痕迹。
不知道是不是由野的错觉,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味道,不像是湿润的泥土的腥味,更像是……
血腥味。
由野不仅皱紧了眉。
他缓步走到早已熄灭的火堆旁,在反复观察过周围的环境确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后由野蹲了下来。
他的手指捻起泥土,揉搓过后他皱着眉在鼻前轻嗅。
这里的气息和之前来时不一样,似乎更加死气沉沉,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由野将手指上的土拍在裤子上而后站了起来。
他朝四周再次看了看,最后决定朝着林子里走去。
水潭边大概率是不能待了。
如果这附近真的出现了什么和他认知里不一样的东西,此时待在水潭边的他会很危险,他只能朝着林子里去。
相比起那些未知的东西,由野还是更信任经常打交道的异兽。
脚踩在沙土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声音微小极了,却让由野更加警惕。
他的一只手已经扶上身后的木盒,另一只手上的匕首举起在胸前。
由野躬身,同时腿部发力跑了起来。
距离林子越来越近了,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
耳边风声不断——
由野刹住脚,他猛地回头。
只见树枝上有一具没了头颅的异兽尸体,那具尸体血已经流干了,树下全是黑色的东西。
这几天这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是异兽的话动静一定会很大,但是异兽不会把这具尸体留在树上。
是否是前不久的直升机里的异人类干的这不得而知,但是异人类的话不会这么做。
那会是什么呢?
由野皱紧了眉。
他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东西,但未知的东西从来都是可怖的,此时他的眼皮疯狂跳动。
似是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由野不自觉地心脏也跟着疯狂跳动。
夜晚即将来临,鼻尖尽是潮湿的血腥味,一具尸骨就挂在树上这任谁都会心悸。
此地不宜久留,但由野赶了很久的路,此刻累到不行了。
如果不休息一会儿的话遇到了异兽那他必死无疑。
林子里是否危险由野不打算管了,反正他已经多活了好几年了,也早该死去。
死亡已经不足为惧,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由野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他手紧抓着匕首以及身后的木盒,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后他抬脚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异兽的尸骨已经看到不下十具,它们挂在树枝上,倒在地面,还有的被压在了石头下。
鲜血快将这片树林浸染,即将汇聚成河。
不过除了这些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异样,没有异人类留下的痕迹,更没有不明生物留下的东西。
只有由野跑动时碰到树枝草丛留下的沙沙声。
终于,由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树洞,粗壮的树木早已枯死只剩下树干,而下方是被异兽挖出的树洞——这是一个不错的可休息的地方。
只是由野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他缓步朝着树洞当中走进。
洞内很大,它是向下延伸的,不过并没有蜿蜒曲折的耳室什么的,下去便可以看到头。
周遭用巨大的石块堆砌,除去这些并没有多的了。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然而由野还是不放心,他沿着洞边缘走了一圈,手指在石块上扫过。
确认过确实没有危险后由野终于放下心来。
按照他从林子外走到这个洞的这一路看来,一时半会儿这个大洞的主人不会回来了。
由野放了木盒后坐在了地上,他瞬间瘫了下来,整个人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或许这个洞,那个异兽还没完全弄好,这里没有用于过冬保暖的干草,也没有可以躺下的窝。
不过由野很累,他的大脑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去想别的东西,他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画面依旧,只是太过真实,以至于由野在梦里开始挣扎。
他的额角尽是冷汗,他从睡梦中惊醒。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恐惧,那便是那些梦里的东西了。
他以为他会忘记,只有看到那些的时候才会有一丝经历过的记忆,实则并不然。
他的大脑告诉他,没有任何东西他能忘掉——他记得一切,他记得自己经历过什么,他记得过去承受过的那些痛苦与哀伤,他记得梦里那些异人类和事!
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的身体以及你的大脑依然记得那些不该记得的东西。
由野醒来之后再也睡不着。
他抬起胳膊盖住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