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黄沙飞扬,轰隆声盖住了二人交谈的声音,异兽不断地低吼着离去。
女人神情傲慢:“你要是认识我,那才是怪了。”
人类出现变异之后死亡了许多人,能撑过变异的更是少之又少,星球建起了一百多所供异人类生存的异人类基地,但每一个基地的异人类数量不到十万。
作为女性,每个基地更是不超过两万人。
“我们这儿可以收留你,第二波异兽南迁结束之后你必须离去,离去之后你不能向外界透露这儿的任何一点信息,不然我就算到死也会杀了你。”女人看着墙外黄沙之中的异兽。
她经历的事情虽然不算多,但那些事足够给她的人生增加阅历。
她转身正准备回到屋子,谢林栖蓦地开口:“嗯,所以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他手里的刀缓缓转了个圈,他踏出一步躬身。
他的异人类身份并没有暴露,但是眼前的女人却认识他,他不信自己在外会不小心留下身份信息。
女人回头,她嗤笑一声:“谁会不认识我们大名鼎鼎的谢林栖啊?”
“谢林栖”这个名字她们可太熟悉了。
他也许没有见过她,但她曾远远地看见过这个人,他高高在上,他的身边是黑色的骨刺,那把黑色的武器刮擦出的火光映照着他嗜血的面庞。
她从未忘记,也从不会忘记。
夜不再静谧,墙外异兽仍在行走,它们发出的声响使今夜所有人失眠。
女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双手拉扯着头发,疼痛使她的表情变得狰狞,她的喉里发出低吼声。
她忘不掉!
她看见那个男人站在高台之上,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异人类。
男人全身浸满了鲜血,他被异兽和同伴的血洗刷过。
她看见她的同伴被锁进高楼,他们说着恶心的话语教导着那些孩童,她们不再躺着,她们站了起来,疯狂呐喊着。
她们在反抗。
昔日的同窗倒在她的眼前,还带有温度的血液撒在她的身上,她失声尖叫,她看见男人浴血而来,武器刮擦地面擦出火花,照亮了男人冰冷的脸。
她每晚都能听到同伴的呼唤,她们满身鲜血,她们哭喊着唤她的名字,她们说:“姜眠,我好痛。”
“姜眠,我们不反抗了,我好痛。”
“姜眠,别去!”
“姜眠,姜眠!”
“姜眠——!!!”
那些声音变得尖啸恐怖。
屋外的风吹打着窗户,姜眠总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些人的身影,她看到那些熟悉的脸,她们站在她的窗外笑着。
地面逐渐被血水淹没,她被吞噬。
谢林栖想不起来那个女人,索性就不去想了,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由野。
渐渐地他沉入了梦乡。
他看到由野坐在一颗巨树的树枝上,他站在树下,他听到自己说:“干嘛呢?快下来,别给你摔成肉饼了。”
随后他看到由野探出头,他在笑:“我摔下去你不会接着我吗?”
他说完身子向前倾,谢林栖发觉自己惊恐极了,伸手稳稳地接住了由野之后心下的悸动才渐渐不见。
“我说你,就不能让我安心点吗?”他听到自己说。
他发觉自己在笑,笑得很温柔,与以往的自己不同。
他看到由野张嘴,但没有听到由野说的话,他无奈地笑着亲吻了由野。
至此谢林栖惊恐醒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全是冷汗!
这也太晦气了吧?
他居然梦到自己亲了由野,可是由野经常打他,虽然之前已经想通了那就是一种情趣。
但他为什么会梦到自己亲吻了由野?!
是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托梦给自己吗?因为看不到彼此所以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他谢林栖的思念?
虽然有点扯/蛋,但这样确实能够解释通。
那也就是说,由野抓他,是因为在见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所以用自由城的方式把他绑回去,打他是因为情趣,不告诉他名字是因为害羞?
那这样不就解释清楚了吗?
但是由野居然喜欢他?!
这是谢林栖想一辈子都想不通的问题,居然会有人喜欢他这个……这样的异人类,可是他现在还不能带他回去。
他还有任务要做,不过带他去别的基地可以。
但是,由野喜欢他?
他这样的异人类居然会有异人类喜欢。
他活了二十几年,像他这种异人类居然会有异人类喜欢。
谢林栖从床上坐了起来,屋外的天已经亮了,异兽还在走动。
也不知道现在由野怎么样,会托梦给他那就是还活得好好的,只是不知道他在哪里,做饭那么难吃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