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见面失败之后，她和H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见面的事。
裴念听顾免说黄昇按照原计划和蒙姗相亲后，就减少了和他的聊天。
而黄昇大概和蒙姗接触的不错，自那天起没再和她发过消息。
情场失意，职场就格外努力，从清尧镇回来后，裴念将笔记整理了一下，用那首《夜奔》做了个项目提纲。
杨泽看完觉得蛮有新意，让她放手去做，等之后开会看能不能被采纳。
裴念一心扑在工作上，加起班来没日没夜，又逢九月几场秋雨落下来，气温骤降，流感肆虐，她第一批中招，感冒拖拖拉拉一个星期都没好，工位上堆满了各类药品。
这天中午，裴念治疗喉咙发炎的喷剂用完，在外卖软件上凑单下了两盒，下楼拿外卖时，正好碰见出差回来的贺宗霆和高理。
一周多没见，贺宗霆还是一丝不苟的模样，几步距离看见她，眉眼间淡漠疏离。
裴念清了清喉咙，点头打了声招呼就要上楼。
贺宗霆却不冷不淡地叫住了她：“等等。”
连着一周出差，每天的日程被紧锣密鼓的工作填满，贺宗霆感觉自己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一直到今早回京的飞机上，他才有时间主动翻开和裴念的聊天框，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两天前，她照例在睡前发来了一句晚安。
他当时在开一场国际会议，几个小时后的凌晨才看到，就没有回复。
裴念便知趣的没再发来消息。
贺宗霆退出微信，决定到了公司就和裴念说清楚情况。
就像拨乱的棋子终该被摆回原位，他和裴念本就该只是上下属的关系。
裴念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来：“怎么了贺总？”
“跟我上楼拿个文件。”贺宗霆率先进入公司大楼。
“好的。”裴念快步跟了上来，把手里的纸袋往身后掖了掖。
贺宗霆低眸扫了眼，只来得及看清纸袋上药房的标志，眉心微微收拢。
才一周没见，她就生病了？什么病？
电梯门打开，贺宗霆收回视线抬脚进去，裴念进来后站到左侧的位置，和他隔着一个高理。
到了总裁办，贺宗霆在柜子里找文件。
裴念把纸袋拿到身前等着。
高理端来两杯温水，一杯放在办公桌，一杯递给裴念。
裴念道谢接过。
高理看清她手中纸袋上贴着的药单，随口问：“小裴，你也感冒了？”
裴念点点头，喉咙应景地发痒，她闷声咳了下，瓮声问：“你也中招了吗？”
“不是我。”高理摇头，朝拿着文件翻阅的贺宗霆看了眼：“贺总嗓子也疼好几天了，开会时说话都是哑的。”
贺宗霆听到他们的对话，侧目看过来。
裴念下意识问了嘴：“贺总也是病毒性感冒？”
他点头“嗯”了一声。
裴念这时才发现贺宗霆的嗓音确实比之前低沉粗砺一些，和她前两天的症状很相似。
病毒发起狠来，还真是无差别攻击。
她知道嗓子疼起来是什么感受，很是同情地打开纸袋，拿出一瓶喷剂朝他递了过去：“那你要不要试试这个药，治疗嗓子痛立竿见影。”
贺宗霆翻阅文件的动作停下，目光扫向她的眼睛。
裴念嘴角微扬，目光澄澈，一副善良真诚的模样。
他突然想知道，裴念是因为他哪个身份而送他药？
公司的老板？
还是黄昇的朋友？
反正不会是因误会而暧昧两个多月的网聊对象。
贺宗霆喉滚了下喉结：“真的有用？”
“当然。”裴念指指自己的喉咙，像个热情负责的医生一样郑重其事向他推荐：“坚持喷一天就能好转大半。”
看起来真心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贺宗霆放下文件，拿过她手中的药盒，拆开，从里面拿出扁扁的喷剂把玩了下：“怎么用？”
裴念指尖动了动给他示范：“对着喉咙痛的地方喷上去就好了。”
贺宗霆知道，却说：“我没用过。”
裴念怔了一下，转头求助高理。
高理笑笑：“我也没用过，小裴教一下呗。”然后就端起托盘出了办公室。
裴念轻叹了一口气，从纸盒里掏出说明书，在桌面上铺开，示意贺宗霆来看：“这上面有步骤，你照做就行了。”
贺宗霆点头，拔开喷剂的盖子，对着喉咙就要喷。
“诶——”裴念皱着眉制止他，又把说明书朝他跟前推了推：“用之前要摇匀的啊，上面都写了。”
贺宗霆闻言再次朝说明书上看，修长有力的指尖捏着扁扁的绿色药瓶，一副不知道该拿它怎么样的样子。
这不仅是个病人，还是自己的老板，裴念在心里劝完自己，无奈地伸手：“需要我帮忙吗？”
贺宗霆把药瓶放到了她的手里，离开时，修剪整齐的指甲不小心在她手心划过。
裴念呼吸微顿，捏着喷剂说：“你…把嘴张开。”
贺宗霆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可能得麻烦你过来。”
办公桌太大，隔着确实不好操作，裴念哦了一声，绕过桌子，走到他身前。
贺宗霆本就高大，坐在椅子内只消微微仰头便能和她对视。
离得太近，裴念甚至能看清他浅色瞳孔内自己的倒影。
呼吸一紧，她微微低下眼睛，看着他挺直的鼻梁说：“你闭上眼睛比较好，不然不小心喷到会很疼。”
贺宗霆看着她抖动的睫毛，拖长语气说：“行。”
裴念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给他喷药，按第一下的时候，没把握住力度，手指碰到了他的唇瓣。
触感微凉而柔软。
她连忙抬手，对准他喉咙红肿的部位快速喷上药剂，往后退了一步才说：“贺总，可以了。”
贺宗霆闭上嘴巴，似是还没适应药物的存在，清咳了一声。
裴念：“这个药刚喷上会有些刺激，过几秒药效开始就舒服了。”
贺宗霆点头，一瞬不瞬看着她，拇指不偏不倚在她碰过的唇边捻了捻。
“已经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