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下肚，黄昇的过敏症不至于发作，精神却开始迷蒙。
他脑袋歪在沙发靠背，手上闲不住地抛着骰子有一搭没一搭和人聊天，冷不丁被贺宗霆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走了。”
黄昇以为听错话，迟缓地问了声：“啊？”
不光是他，卡座内的一众友人都抬起头来，不明白贺宗霆这是来哪出。
“霆哥走这么早做什么？”
“第一轮酒都还没喝完。”
“还有人没到呢…”
贺宗霆没具体解释，只说：“有事。”
他躬身把黄昇的外套拿起来递给他，无声催促。
黄昇看他表情严肃，以为真有急事，遂拿上外套跟他离开。
知道今天要喝酒，黄昇带了司机，他们一到停车场，车内侯着的司机就下车给他们拉开车门。
贺宗霆把黄昇推上了车，把车门一关，吩咐司机：“他喝多了，看着他到家。”
司机点头：“明白，贺总。”
车内的黄昇没明白：“不是？哥？你这是啥意思？不是说有急事？？”
说着就去扳门把手。
贺宗霆膝盖顶住车门不让他出来：“黄叔让我看着你别喝酒。”
黄昇唰地降下车窗，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你别告诉我就为了这点破事把我叫下来！”
“过敏是大事。”贺宗霆无视他的抓狂，示意司机开车。
黄昇的司机是他爹给找的，时刻把他的生命安危摆在第一位，闻言中肯地点头：“少爷，您就听贺总的吧，家里有医生，不舒服了能马上给您看。”
“我特么没不舒服啊！”黄昇气得猛拍了下车窗。
贺宗霆抱着手臂无动于衷。
司机发动引擎，载着暴躁的黄昇离开了会所。
看着轿车开出大门，贺宗霆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边，却没心思点。
他抬眸朝着天台的方向看了看，忖了一秒，拿出手机给彭越要了会所今晚值班经理的电话。
经理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电话一通，谄笑道：“贺总，您有什么吩咐？”
贺宗霆把没点燃的烟拿下来，在指尖捻着：“今晚天台开没开放？”
经理果断道：“今晚没开放呢。”
贺宗霆：“我怎么见上面有人？”
经理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咂摸出不悦的意味，心里吐槽这位贺家掌权人未免管得太宽，嘴上仍好声好气道：“是么，我赶紧找人去看看，可能是有小年轻不懂事跑上去了。”
想赶紧打发掉这尊大佛，不等贺宗霆表态，经理马上表态：“您放心，要是有闲人在天台逗留，我马上把人劝下去。”
“上去帮她把东西收拾一下。”贺宗霆没什么情绪的说完，顿了一下，又说：“别凶。”
经理停沉默了几秒，不理解他这诡异的要求，但还是说：“明白明白。”
电话挂断，贺宗霆把捻得稀巴烂的烟扔进垃圾桶，手机翻到微信界面。
nn等得着急，两分钟前给他发来了催促短信：【你还没来吗？】
贺宗霆眼前浮现十分钟前裴念站在玻璃门后的身影，姿态虔诚，神色期冀，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有风，睫毛颤动不止。
他当时就该推开门走过去把真相告诉她，结束这场荒诞的乌龙。
但是他没有。
现在裴念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贺宗霆看了手机屏幕良久，将这次机会也放弃了：【抱歉，有急事要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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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边缠彩灯边苦口婆心地对裴念说：“小姐，天台今天不开放，没有保安值守的，你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会所也别干了。”
“不好意思。”裴念把气球逐个从墙上摘下来，胡乱往编织袋里塞：“给你们添麻烦了。”
帮着抱捧花的服务员小右问：“布置得这么浪漫，您这是准备表白吗？”
裴念扫了眼没再收到新消息的手机，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但他有事没来。”
小右夸张地“啊？”了一声：“这男人也太没品了，不论答应不答应，表白总得来一趟吧！”
经理瞪了口无遮拦的小右一眼。
小右吐了吐舌头，嘟囔道：“可惜了这么漂亮的捧花。”
裴念看她很喜欢，就道：“喜欢就送给你。”
“可以吗？！”小右惊叫一声，不好意思地说：“可这很贵吧，给我就浪费了。”
“不浪费。”裴念温声道。
反正黄昇不来，她留着也没用。
电梯缓缓下行，裴念看着电梯门上的光影，忽然想到她去天台的事，除了顾免她只告诉了黄昇一人。
她不禁疑惑，转头问经理：“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天台？”
经理瞥她一眼，按照贺宗霆电话里的吩咐说：“值班人员在监控里看到。”
裴念不疑有他，满脸愧疚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经理干笑两声：“…您没事就行。”
回到会所里面，裴念彻底失去了玩乐的兴致，她找到顾免简单说了下刚才的情况，说要自己打车回家。
顾免看出她情绪低落，不再和人聊天，放下酒杯说：“我送你回去。”
离开时，顾免让她在电梯间等着，自己去酒吧打探了一番，出来后告诉她：“你别伤心，听彭越说贺宗霆很严肃地把黄昇带走了，他们应该是真有事。”
就算是这样，裴念觉得黄昇也该和她解释一下。
可事实就是答案，黄昇根本懒得和她多说一句话，自然也没那么想和她见面。
不想让顾免担心，裴念勉强笑了笑：“我知道的。”
会所的停车场就在大门前，灯光亮如白昼，因此站在车前的贺宗霆格外显眼。
裴念和顾免看到他脚步皆是一顿，不明白他刚刚明明已经带着黄昇离开，为何又单独站在这儿。
顾免和裴念对视一眼，朝贺宗霆寒暄：“贺总怎么还在这儿？我听彭越说你和黄总有事先走了。”
贺宗霆从手机上抬起眼：“等人。”
以顾免和贺宗霆的交情不便再问，就点点头说：“那你忙。”
裴念亦步亦趋地跟在顾免身后，经过贺宗霆时，礼貌地点了个头，什么话都没说。
贺宗霆视线从她攥得皱巴巴的纸袋上掠过，转身上了车，等顾免她们的车开出停车场之后，才吩咐司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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