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生抿唇,眉眼上挑,他站起身,耳畔是季移月轻如微风的声音。
“剑也会难过的。”
谷中生愣了下,怔怔看着季移月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仍有寒风将他的发丝吹起,抚过面颊。
不愧是剑修。
忽地,他笑了出来,眼眸缓缓从季移月的身上移开,谷中生仰天眯起眼睛,唇边的笑意迟迟没有落下,他喃喃低语。
“不会吧,师尊,你的愿望好像成真了?”
如果是真的,他到是的确有点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对她恨之入骨,爱之入骨了。
这样的人,实在是耀眼啊。
谷中生手指不自觉搭上薄唇,微弱的弧度无声宣告了主人的心绪,他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低声自言自语。
“这可不能算我任务失败了吧?”
·
“移月?”
裘霜见从昏昏沉沉中醒来,一眼便看见了床榻边上的季移月,她愣了下,想要下床找季移月,但下一刻,下半身的疼痛将她脚步制止。
她不免吃痛,叫了一声,接着,裘霜见眉头皱起,小心翼翼翻开被子,看向脚的位置,狰狞的伤口不禁令裘霜见呼吸停滞。
接着,裘霜见呆呆转过视线,看向季移月,嘴唇一张一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季移月:“有人将你的脚筋挑断了。”
而且,这样的手段看起来应该不是那魔族做的,那魔族用剑,如果是他做的,那裘霜见脚上必然是剑的痕迹。
但,裘霜见脚上的痕迹看起来却更像是普通的刀伤。
闻言,裘霜见脸色霎时变了下去,虽说在看到伤口的时候,就猜到了,但如今听见季移月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裘霜见闭上双眼,垂落两侧的手,悄无声息攥紧,半晌,她沙哑着嗓问。
“我还有救吗?”
“修仙界的医修可以治好的。”
这样的话,无疑是给了裘霜见一计定心丸,裘霜见刚松了口气,便听见季移月话音一转,接着说道。
“不过,自云涧内的医修,我都去寻过了,他们救不了。”
裘霜见:“那外面的呢?”
季移月沉默了下,说:“雪域的医修,应当是可以的。”
裘霜见心下一沉,她自然知道,修仙界雪域的医修,天下一绝,活死人肉白骨,这样的医修在雪域遍地都是。
但与此同时,雪域的医修,基本都潜心修行,很少有单独离开雪域。
这样说来,想要救她的腿,就只能去雪域了。
但是祖母还在这里。
季移月明白裘霜见如今的纠结,她忽地抬眸,开口。
“其实,我还有个办法。”
裘霜见眼睛一亮,顾得不再细想,为什么刚才季移月没有开口说出来,反而是等到现在,才将这个办法说出来。
此刻的裘霜见犹如溺水之人,无论是谁扔下来的浮木,他都要平尽全力一试。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术法吗?”
裘霜见回想了番,却一无所获。
她只记得,最开始相见,季移月就说过,她是不擅长医修的。
那还有什么术法可以救他的腿呢?
裘霜见目光灼灼,死死注视着季移月。
“有种术法可以隔绝人体的痛苦,只是事后伤害会以数倍返还。”季移月静静注视着裘霜见,那眼眸漆黑的依旧,却在此刻给予了裘霜见无垠的安宁。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用这种术法隔绝你的痛苦,是你的身体返还原先的状态,只是在术法结束后,我不能保证,你的身体会如何。”
季移月语气平静,眸光温和。
裘霜见沉默片刻。
季移月缓缓起身:“其实你不来也无妨,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拦我,我会帮你的。”
“不。”裘霜见倏然抬眸,眸子里闪烁着猩红的光,她咬紧牙关,说,“我要!移月,求你了。”
“就算我这辈子只能成这个样子,但我还是想要救下祖母。”
“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只要我能救祖母。”
季移月:“你真的想好了,一定开始施加术法,就没有回头的路。”
“我想好了,移月。”裘霜见轻轻一笑,眼底决绝,“我没什么本事,但我不想做你的累赘,明明是你在帮我,我却还要做你的累赘。”
“对不起,移月,但是,这次,还是要麻烦你了。”
季移月敛眸,神色平静,显然是对裘霜见的决定早有预料,她轻叹出一口气,勾起唇角。
“好。”季移月的嗓音依旧那样平缓,沉着镇定,带着隐隐的许诺之意,“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死的。”
裘霜见愣了下。
“只要在术法结束前,赶去雪域,我们就来得及。”
裘霜见笑着笑着,不由得沉默下来,用微弱的嗓音说着。
“谢谢你,移月。”
“没关系,霜见。”季移月与她平视,清澈的眼眸,倒映着的是裘霜见茫然的神情,她缓缓说着,“我们是朋友,对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