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云涧城外。
破旧的望云楼前,寒风不断吹拂着枯枝残柳,留下凄厉的呜咽声,好似厉鬼的幽怨低语。
季移月脚尖落地,衣袖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眸子却比星子更要耀眼,仿佛蕴了灼灼的烈火般。
她抬手,漆黑的眸子宛如可吞噬所有,薄唇轻启。
“阵法,开!”
刹那间,望云楼的大门随之打开,好似有无穷的力量,将它从里面打开。
“哎呦,这么快就找到了?”
谷中生慢悠悠从里面走出,笑得肆意不羁,似乎是对季移月的到来没有半分排斥,他望着季移月,有些纠结地挠挠头,说。
“我本来还想着等等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不至于啊,我手下的人,可是确定你去了合欢的清乐楼。”
清乐楼那种地方,没两三个时辰可出不来吧?
谷中生长叹一口气,看上去颇为苦恼,想着想着,他撇唇怨怼道。
“你说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我很难和他们交代的嘛,你再晚来一个时辰也行啊,合欢的弟子也太废物了吧。”
连个人都留不住,果然都是群废物。
季移月依旧是那张平静的面容,语气却是毫不客气。
“我管你。”
谷中生故作哀怨的神情,瞬间被僵化,他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左看右看,最后不确定地指着自己,说:“我?我吗?”
他噗嗤一笑,无奈道。
“前辈前辈,这么凶可不好啊。”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一道身影飞快朝谷中生而来,冰冷的无形的杀意,在须臾之间,便将谷中生包围。
谷中生犹坠深海,随时都可以将他溺毙,他唯一的生路,就是朝这海水的主人求饶。
但正因如此,谷中生眼底的兴味却是更浓,他抬手,一把冰冷的白剑倏然出现在谷中生的手中,他紧握着剑身,唇角似是不经意地勾起。
更衬得他肆意风流的模样。
“前辈,我都说了,魔族无意与你为敌。”谷中生漫不经心解释着,心底对季移月的行为更添几分不解的意味。
他叹了口气,问道,“你又何必如此呢?我保证不伤那小姑娘的性命,你权当这事没发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发生不好吗?”
“不好。”
刹那间,四目相对,目光交汇,冰冷的眼眸倒映着谷中生含笑的脸孔,他愣了下,却也正因此片刻的怔愣,刹那间,便被季移月击飞了出去。
长剑也随之挣脱了手掌,谷中生不由得按住了颤抖的手,瞳孔紧缩,看向季移月,眼眸中充满了不解。
“前辈……”
谷中生正想要说什么,但下一刻,他眸光忽地一僵,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也要挣扎着起身。
他赤目看着季移月将他的剑,捡了起来,握在手心的位置,眉宇低垂,似乎是在认真端详着什么。
遭了,让剑修得了剑,可是大麻烦啊。
谷中生虽心说着麻烦,但却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那把剑,可是他的本命剑。
但那边的季移月却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顷刻间抬起了眼睛,炬亮的眸子直勾勾看着谷中生,脸上平静无波。
“魔族。”
季移月提着剑,一步一步朝谷中生的位置走了过来,而后她停下脚步。
谷中生皱起眉头,不明白季移月想要做什么,她周身没有杀意,但那双眼睛又过于冰冷了。
季移月垂下眼帘,长剑从手中指向谷中生。
季移月的眼眸满是冷冽的光,她神色冷漠,淡然,明明是谷中生的剑,在她手中却是如此相得映彰。
“滚回你的地方。”
谷中生却是不语,他直勾勾看着季移月手中的剑,半天,才缓缓嗤笑一声。
“前辈,这可是我的本命剑。”
“所以呢?”季移月又将谷中生的剑往前推了几分,谷中生向来从容的眼眸,此刻也不禁流露出错愕。
本命剑是剑修的半身,绝不噬主。
若是旁人拿着本命剑伤害剑主,本命剑是宁折不弯的,但这人却可以拿着他的本命剑,迫使他的本命剑,对他下手。
还真是……坏呀。
谷中生含笑注视着眼前之人的容貌,明明气质与师尊说的那人全然不同,可这行事作风,还是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到这,谷中生眸光闪烁,接着笑了出来。
“好吧好吧。”
谷中生举手,表示求饶,语气却是漫不经心,眼眸甚至还夹杂着轻快的笑意,“前辈,我被你征服了啊。”
“她在哪里?”
“谁?”
谷中生巧笑嫣兮。
“裘霜见。”
谷中生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挣扎,半晌,他无奈叹息:“罢了,既然是我输给你,那我便就此将她交给你就是。”
他微微歪头,示意季移月,裘霜见就在里面。
季移月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谷中生,谷中生跪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一张明媚的容颜,如今也是风尘仆仆,他一动不动盯着季移月。
就连季移月离去,他的目光也没有偏倚。
谷中生轻轻翘起唇角,高声:“前辈,照顾好我的孩子呀!”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柄白色的剑朝谷中生飞来,他眼疾手快接过了剑,眼底的笑意更浓几分。
“下次,别再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