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脚也没收回来,笑嘻嘻的说道:“关大爷您放心,我这身份哪能进去跟您一起坐,我坐车沿上就行。”
说完一屁股就坐下了。
李韫玉身量高一直扛着恐怕脑袋会被撞,陈春桃将他抱到身前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李韫玉僵住了。
这个姿势他能清晰感受到陈春桃大腿蓬勃有力的肌肉和散发出的温热气息,李韫玉回过神来挣扎,陈春桃害怕他摔下车,索性胳膊环住了他的腰身。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陈春桃。
陈春桃狡黠的对他眨了眨眼睛。
怪不得关大爷能看上他,确实挺好看的。
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李韫玉此时苍白的脸上透着一抹薄红,如瀑的墨发在凛风中飘飞,他的眉峰不算凌厉,却生得疏朗干净,眼型偏窄,眼尾微微收着,极淡的瞳仁中荡漾着陈春桃的小小倒影,如家乡桃花潭在微风下泛起的阵阵涟漪。
他慌乱的避开陈春桃的眼睛,陈春桃发现李韫玉泛红的耳根。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冻红的吗?
陈春桃皱眉看着他耳垂不寻常的暗红,想着俗语曾说天冷会冻下耳朵来,不会真能冻下来吧?
陈春桃决定帮帮他。
李韫玉感受到陈春桃的指尖好似在轻触他的耳垂,他侧身躲过:“姑娘,不可……”
还没等说完,陈春桃便被一个大力掀翻在地。
“老刘,走!”
那马夫听着关大爷大吼一声,赶忙上马驱车离去。
陈春桃从车上跌落,心想着从那么高的地儿摔下来竟然也没感觉痛,胳膊撑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下还有一个人。
“公子,你没受伤吧?”
陈春桃将人横抱起来,仔细打量着他的身体是否有伤。
“男女……我……唉……”
李韫玉瞧着陈春桃又把自己抱了起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春桃远远望见穿官服的士兵在街市巡逻,扬了扬嘴角:“怪不得这关大爷溜得快,估计也是偷跑出来,生怕别人认出他。”
李韫玉却不作声,只是将自己的脸掩在发丝里。
陈春桃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正要抬脚之时,裙摆被人拽住。
她低头一看,王老二在雪地里挣扎着爬到陈春桃的脚边:“给钱。”
“你买卖良民,我还没告到官府呢,你还找我要钱?”
王老二这就有话说了:“老子啥时候买卖良民,你看清楚了,老子买卖的都是贱民!”
“你就算告到天王老子那,只要从我这带走人,也得给钱!”
陈春桃没话说了。
买卖贱民,确实合法。
王老二瞧她一身布衣,样式花纹也是三年前的老样子,想这姑娘大概出不起这银子,啐了一口道:“没钱滚远点,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我买。”
李韫玉愣了愣。
他也不是个傻子,就连那首富出十两银子买个人尚且抠搜,她一个穿布衣的小姑娘哪里能出得了这些钱。
“公子,你摸一下我侧腰,有个荷包。”
陈春桃因为抱着李韫玉,两只手腾不开,只好让李韫玉代劳。
谁知面前的公子脸似火烧云般垂下了头。
“公子?”陈春桃凑近看他,发现李韫玉将自己的唇给咬破了。
“姑娘,”李韫玉张口,声音带着哑涩,“还是不勉强了。”
面前这小姑娘要陪胞弟赶路,十两银子到京城本就不易,自己若是拖累了他们,耽误上京赶考,到了黄泉之下更没法跟老师交代了。
勉强?勉强什么?
陈春桃看着他耷拉的两只胳膊,见这人也不环着自己的脖子,难道是胳膊伤着了?
让受伤之人拿荷包确实勉强。
陈春桃将李韫玉掂起,她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让他整个人坐在自己的小臂上,自顾自的用另外一只手掏出侧腰的荷包甩给王老二。
“人我放走了。”
荷包砸在他的脸上,王老二也顾不得发疼的脑门,拆开荷包就将里面的碎银一股脑的投进手心数数,根本没听进去一个字。
“哎!”
王老二的声音响起,陈春桃哼着曲子经过那个带虎皮帽的保儿,顺势拿走了孩子腰间的钥匙。
保儿面色呆滞的看着她将笼子里的困兽放出。
“想跑的就抓紧跑,想留在这给自己找个主子的就留下。”
他们面面相觑,只是挣扎了一会儿,便纷纷如蚁兽逃窜,在鹅毛大雪中消失不见。
“姑娘,正好十两银子,您……”
王老二一抬眼,除了呆立在雪地里的保儿,笼子里哪还有其他人的身影。
陈春桃抱着李韫玉在人群中快速飞奔。
在冷风中,她依稀感受到怀里的李韫玉轻轻抓住了她的袖子。
“谢谢姑娘。”
陈春桃爽朗大笑,将屋檐上的鸟都给震走了:“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她将人往空中一抛,李韫玉惊呼一声慌忙搂住她的脖子,陈春桃将他稳稳接住抱在怀里。
“公子,抱紧了。”
陈春桃飞速掠过那群官兵,往驿站的方向跑去。
“官爷!抓人啊!”
王老二气喘吁吁的抓住一个官兵说道:“官爷,那姑娘,把我的奴隶都给放走了……”
陆洵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依稀看到了姑娘怀里好似有个男人,至于面貌倒看不分明。
旁边的属下踮脚眯着眼说道:“那人的样貌,属下好像见过。”
“在哪见过?”
陆洵皱眉拍掉王老二抓住自己衣袖的手,便听到属下说道:“好像是今早送来的那个画像上的人。”
陆洵一怔。
“你可说得是李太师?”
王老二疑惑问道:“李太师是谁啊?”
陆洵的神色严肃起来:“带着手下的人,跟紧那位姑娘。”
“是。”
属下抱拳退下,招呼着其他官兵就开始追捕。
“他,位列三公太师之位,皇帝的老师,大黎第一首辅。”
“也是当今人人喊打的佞臣,李太师,李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