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呆?”蓝磐的声音如聚着露水的柳叶拂过耳畔,苍仓被凉得霎时回过神来,不过还是蹙着眉头。
“我在这里,总有办法,嗯?”
膨胀饱满得菜叶下锅,锅中唰啦啦顿时冒起一团团白烟,滚出窗外滚向鼻尖,浓烈而温馨的香气。
“先把眉头松松,最后一盘上桌就吃饭,吃完饭,送你上学。”
晚上五点五十八分,苍仓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两个人刚把碗筷收拾干净,还在充电的手机就猝然亮屏。
“把手洗干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
苍仓鼓着虎口细腻丰盈的泡沫从大拇指节缓慢滑过,一团团掉下,他捏了捏虎口,空出一块地方,轻轻一吹就是一包泡泡。
“我洗好了!”
玩泡沫花了许多时间,所以洗手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点,一阵急促的哗啦啦水声掠过,苍仓清脆的声音就从厨房蹦出来。
“嗯,很乖。”
“又说什么呢……”
苍仓嗔怪一声,踮脚去瞅屏幕,那屏幕打出的光映照在脸上,把蓝磐的脸都照得晦暗不明。
“要不要猜猜是谁?”
蓝磐的语气就如同在问今天的菜要不要放辣,轻飘飘地鼓在耳尖,但苍仓直觉与本能都骤然竖立,扎起一颗颗小小尖刺。
“老熟人。”
蓝磐说得更加明白了。
“顾望……还是姜斯?”
“后者,但应该不只是他。”蓝磐手腕一转,关节倏然将屏幕翻转,正对苍仓,昏暗的客厅只剩厨房泄露的暖黄的光,还有眼前的……一张混乱的现场图片,一间粗糙的水泥毛坯房,周围的一切都被打上马赛克,只剩下屏幕中央,姜斯的脸。
“看……样子,是被现场曝光了。”
苍仓被屏幕光打得也惨败的手指,隔着一丝空气触碰屏幕——那张姜斯的脸带着某种病态的笑,和被撞破的慌乱,似乎有很多不同角度的灯光铺泄在姜斯身上,将他的瞳孔都刺成一根针尖大小,像一条怨毒的蛇。
被打起的厚厚马赛克的地方,粗略辨认,也只括出三四个人,几个人缠绕在一起,粘连在地上,分不清谁在施暴,谁在受害。
“……姜斯之前就被发现霸凌行为,那他为什么没有被抓?事发时间大约是高一下期,按照现在的法律满周岁应该也能……”
“苍仓。”
苍仓的眼尾跟着这声呼唤抽动一下。
“他们高中,就是江津槐高中时期,现在,是2010年。”
“什么……”
“刚才那外卖的时候,有个奶奶丢了2009年的老日历,征求老人家意见之后我翻看过,日历上的日期备注很新,就像……去年写的一样。”
苍仓张了张口,哑了嗓子也没出声,过了许久才沙哑着开口,“可是,这里不是2000年代的装修风格。”
“这也是奇怪的点,除了江津槐刻意利用环境潜移默化认知之外,还有一种可能……他制造的世界也许本身就极度混乱,有些事情和事物,连他也无法控制。”
“所以,现在真的是……2010年。”
蓝磐沉默片刻,最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