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连天,空气里满是湿漉漉的气味,混着调皮学生从铁网外扔到铁网里的垃圾的腐败气味,脚下湿透了的树叶混着泥土,掩埋在其中,要是不小心踩过,它们就咕噜噜咔啦啦地响。
这片后山虽然不大,但少有人入,早已是毒蚊虫的天下,它们飞舞,驮着一叠小雾般的翅膀冲来撞去,又被闯入的两人一下子扇飞。
“我们可能不适合上课……”
“哦……”蓝磐的声音发抖,边挥开嗡嗡叫的蚊子边应,苍仓一回头果然把人抓个原形。
“笑!还笑!”
“不……”蓝磐深吸口发颤的气,乖乖站好,“不笑。”
“你……!”苍仓气结,被蓝磐轻轻圈住手腕。
“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些基本情况,顾望没有来学校,班级换了一个新老师,别生气了嗯?”
那一截手腕被蓝磐反复摩挲,轻轻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血液流动,心跳震动。
苍仓不留情地抽回手,但腕上的触感依旧在,惹人在意,“……蓝磐,”苍仓沉气,“你说纸条上的味道是青草的腐烂还是肉类的腐烂。”
“……准确说,那是没有闻过的味道,我不记得这种气味在我的记忆里存在过,苍仓呢?”
他摇了摇头——那种味道让人心惊,让人有格外激烈的呕吐反应。
“是尸体腐烂的味道吗?”
“……”蓝磐沉叹了一下,“两个人选。”
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清楚这两个人选是谁——江津槐,还有那个叫林即眠的男生。
可苍仓好好地站在这里啊。
“唉……”
“小小年纪还学会叹气了?”蓝磐轻轻挑眉,调笑了一句。
“不叹气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办法,”苍仓往干净的地方迈了几步,树叶尖尖的水就算准了似的,滴溜坠下弹在鼻尖,霎时让人回复了几分清醒,他喃喃自问,“你说我真的是江津槐吗?”
“你不是。”
“可在这个世界他们都叫我江津槐。”
“他们叫了,你就真是了?”蓝磐指尖拭去那颗冰凉的,已经散开的雨水滴,语气并不重,只细细道来:“江津槐是个名字,它不代表什么,套在谁身上,都会有新的善恶,人生,结局,你先入为主了。”
“那你说,我在这里到底是谁,江津槐去哪了。”
苍仓的眼睛里添着几分执拗,他并不真正想要从蓝磐这里听到什么正确答案,或是要对方斩钉截铁地证明什么,只是太多太多问题,憋在心里,总要拣个想的最长久,最折磨,最占地方的东西说一说,给自己缓口气,腾腾位。
“你是你,被拐到这里来的,是在你的原来身份里喜欢跳舞,喜欢念诗,文邹邹的苍仓,你被套在这个壳子里,暂时圈在你和我都知道的谎言里,不代表你就不是你了,至于真正的江津槐,你不应该猜测他在哪,而是应该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