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然的,对常见场景却由然散发的恐惧,就像一只喜欢的长毛狗,你却掀起它的毛发,看见厚密根部跳动的密密麻麻的跳蚤一样。
苍仓的冷汗冒了一身,那双因为难以置信而细微颤抖的眼球一点点移动,最终猛然闭上双眼。
喜悦而让人愤慨的礼物——这是谁给他的?什么时候会收走?苍仓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最想要的,苍仓不免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些欣喜地笑了——他可以看到,看到所有,闭上眼睛和睁开眼睛不会再是相同的令人作呕的黑暗。
苍仓眨了几下眼,现下他的眼睛恢复了,就不免想到蓝磐的耳朵,他也恢复了吗?苍仓随即蹙起眉头,向蓝磐看去。
“蓝磐......”苍仓还没完全开口,蓝磐就似乎已经明白了意思,而后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蓝磐的表现是毫不在意的,甚至与安抚的情绪更多,可是暗藏的晦暗从来不会消逝,而自己虽然没有眼睛,也同时被这难熬的湿痛覆盖了好多年。
苍仓的神色立刻灰暗下来,碰了碰自己眼睛——礼物是有限的,缺失眼睛会影响游戏体验,所以眼睛恢复,半聋不会,所以没有恢复。
“......在想什么?”蓝磐抬起手,指尖冰凉,动作僵硬地在苍仓眼角皮肤上按了一下,目光并没有聚焦在苍仓脸上,而是盯着虚空某处,“眼睛还好吗,现在看得见我了?”
蓝磐的声音落在耳边,苍仓仰头对上那张熟悉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祈求的软弱。他忍不住轻轻摸了摸,
“看得见你,很清楚……我们出去吧。”
苍仓安抚似的浅浅扬起唇角,正要放下手来,眼睛却突然看见蓝磐的脸轻微扭曲了一下,眼睑紧接着堆叠挤出了米粒大小的一颗颗白色卵子。
“......啊!”
苍仓猛抽回手,睁大眼睛看着蓝磐,下一秒,蓝磐的脸恢复如初。
苍仓不可置信地轻轻抽气,看着蓝磐的眉头瞬间拧到一起,神色担忧警惕。
“小瞎子,看到了什么。”
苍仓没听话,伸出手又摸了摸蓝磐眼角——什么都没有。
“我的眼睛怎么了吗?”
蓝磐湿漉漉的头发划下水珠,冷冰冰的滴在脸上,让苍仓清醒了些许。
刚刚是幻觉还是什么?
苍仓缓过神来,喃喃道,“我不确定......"紧接着抬起头来,“你有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蓝磐果然摇头,“刚才......?”
“不知道是不是眼睛恢复的副作用,很奇怪,我刚才看见你的眼睛有......虫子。”
“虫子?”
凭空听见这种消息的荒谬程度足以让人怀疑对方在真心话大冒险,可惜不是凭空。
身处环境决定了不是所有荒谬说法都叫耍流氓。
蓝磐对自己眼睛有虫子的事情很快就接受良好,开口说道,“先别怕,如果之后看见异常就立刻告诉我,现在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苍仓颔首,可能是真的浴室有些闷,苍仓开门的手比蓝磐快得多,随后灵活地从门缝滑了出去。
蓝磐看着苍仓灵活“出逃”的背影,无奈想着,都怪那个凭空出现的破虫子——人又怕他了。
苍仓是非常喜欢四处乱窜的,只是因为后来眼睛看不见和与自己的矛盾,导致性格日益沉闷艰涩,如今一下如梦初醒,整个人都活了起来,这是很好的事。
苍仓用力眨着每一下眼睛,清晰的视线!梦寐以求的!
桌子、椅子、光线,甚至于光线里洒动的灰尘都有自己的形状,苍仓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活泼的、健康的人一样,蹦蹦跳跳在这里。
两个人在房子里转悠没一会就摸清了情况——这是一家最常见的商品房,家里家具不多,更多还都是脱色陈旧的,厨房冰箱没有食物,客厅没有电视机,像是大人房间只剩硬板床,没有被褥,并且这家房子坐落一层,窗外都是树荫,是小区为了增加绿化覆盖面积,所以多蚊虫,且相对阴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