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柏舟的电话来得很快。

程榆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号码是他前一阵子以为的骚扰电话。

接通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苦恼。

“想想上次程二少挂我电话的速度真快啊，这次倒是听话，这么快就接了。”

“嗯。”程榆很随意地回了一句，屋内明亮整洁，他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可惜了，本以为能和你吃顿晚饭的，这顿饭我可是想了很久啊。”语气十分怪异。

“……”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程二少？”

“说人话，纪柏舟。”

讲话非得这个腔调吗？

书又翻了一页。

纪柏舟那边安静了一会，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和悉悉索索衣物擦过的声响。

程榆把书盖上，放到沙发上，说，“明天我去你公司一趟。”

“喂？”程榆见没人说话，把手机拿开了些，通话正在进行中。

故意不说话。

“纪柏舟。”程榆冷声叫了他一句。

“嗯。”电话那头有了声音，微妙地温吞着，低哑的近乎怪异的声音突兀地响彻在房间，程榆没明白纪柏舟在干嘛，他起身准备去洗澡。

等到把睡衣拿好，走进浴室，看了看手机，里面的人居然还没有挂电话。

他正准备按下挂断键，纪柏舟突然开口道，“我都能想象你在干嘛。是不是准备洗澡了，你的衣服都脱了吗？背和腿应该又白又滑吧，和你的手一样，屁股捏起来是什么感觉呢？很软很容易陷进去对吗？”

“……”

对面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压抑，甚至带着莫名的兴奋，他越说越起劲了，“在江里的时候你那衣服跟没穿一样。真他妈刺眼，我当时就想把你衣服都扒了，反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大不了我们做一对落死鬼，死的时候身体还交缠在一起。”

“这个时候你想离开我也没可能了吧？”

“但偏偏直升机来的真不是时候啊。”纪柏舟的声音喘息中带着遗憾。

浴室的空间不大，纪柏舟的声音如4D环绕般侵入程榆的耳朵。

“你明天来我公司也能碰碰我吧？今天你碰我脸的时候我还挺爽的，很久我都没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很久了。”

“重一点，轻一点都可以。你会满足我的。”纪柏舟笃定道，说完他的声音突然怪异地停住，泻出细微的不堪入耳的声响，他迟钝地缓了片刻，接着是重重的喘息声。

两人之间沉默了良久。

程榆评价道：“表演得不错。”

纪柏舟笑了笑，“声音也不错吧？”

“嗯，挺好听，听得出你很爽。”程榆客观地说道。

“是很爽。下次也可以让你一起爽一爽，别跟我说不愿意。”纪柏舟也评价了一句。

程榆愣住，骂了句脏话：“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

“打电话不能打这个？”

程榆：“……”

“我可是想了很久啊，我光看看你那看狗一样的表情我就控制不住了。真他妈想撕掉你那层伪装，装得挺像模像样。”纪柏舟慢条斯理地说。

程榆是真的确认纪柏舟有病了。

“行，明天满足你。”

找打，可以满足。

程榆把衣服脱了，站在淋浴下。

哗啦啦的水珠淋过脸颊，他尽量掩盖住身体怪异的感觉，自己估计也是被纪柏舟这个神经病影响了。

等到澡洗完吹完头发，电话也没人挂。

程榆说：“你该睡觉了，很晚了。”

“不，不用挂，就这样。”纪柏舟似乎已经躺在床上了，声音闷闷的应该是躲进了被子里，这是他从小的习惯，没有一点安全感的睡觉姿势。

“有失眠吗？”程榆关心了一句。

“不重要。”纪柏舟回道。

“我还不困，你有其他想说的吗？”纪柏舟问。

程榆没懂，难不成还打电话一整晚？这会不会太奇怪了。

程榆翻开空调被上了床，准备直接睡觉了。

“你声音很好听。”纪柏舟突然说。

嗯对，系统并没有改变他的声线，其实只要纪柏舟对他的记忆没淡化，应该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认出他来了。

但纪柏舟也从来没有挑明这个事情，总是明里暗里地说起从前的程榆的习惯，两人的约定，但就是不敢说明他的身份。

“小舟。”程榆说。

纪柏舟那边突然更安静了，程榆能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达到鼓膜，一震一震的。

“你……”纪柏舟没继续问些什么，但声音有些克制的激动。

程榆无法对他解释任何东西，系统更不会让他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如果纪柏舟真的知道了关于这个世界离谱的运行机制，下达的惩罚甚至会牵扯到他。

只需要等男女主结婚，这个世界完善了，后面再发生些什么，也就无人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