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吓到你了？”

纪柏舟靠在椅背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车内暗蓝色的光源将他的脸分割开来，有种鬼魅般的诡异之感，慢慢地，漆黑的眼睛朝他看了过来。

他又说，“你看起来，真的很害怕。”

夜晚习习，昆虫的叫声此起彼伏，程榆深吸一口气，缓了一分钟，脑内深处那股剧烈的恐惧慢慢消失，随之而来的燥意涌进大脑传达到指尖，他握住拳头朝纪柏舟的脑袋砸了过去，纪柏舟只要想躲能很轻易地躲过去的角度。

“操。”程榆骂了一句。

纪柏舟顿在原地，被打得猛然偏过头，他侧着脑袋沉默了片刻，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右脸，抬起那双幽深又锐利的双眼，不带犹豫地立马下车，打开程榆那边的车门，将人拖了出来。

“力气真大呀程二少。”纪柏舟评价道。

程榆被狠拽了出来，纪柏舟把他带到树后，这边的小路连灯都没有，除了天空上的点点星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亮光让人心生不安。程榆看了看远处即将过来的两辆车，速度非常快，越来越近。

纪柏舟还紧紧扣住他的肩，低头看了他一样，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程榆心里莫名揪得慌，他不知道纪柏舟到底要干嘛，天黑风高，有种要将人杀人灭口的错觉。这里也确实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认出他来了？很恨他？无法原谅他？

程榆觉得此刻把纪柏舟打晕带回去似乎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垂在腰间的手还想有动作，却撇见纪柏舟已经肿起的右脸颊。

他顿了顿。

同时，一阵温热的皮肤触感划过他的脸颊，他看到纪柏舟很轻地抹掉了自己脸颊上残余的眼泪，又捏了捏他的脸，说，“整容了？心虚什么？怕见到谁。”

程榆慢慢地偏过头，决定当哑巴。

纪柏舟又看了看他蠢蠢欲动的手，嗤笑一声：“还不打？”

“错过这个机会，之后你想有什么动作，我可都会报复回去的。”他看了看程榆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好似前一分钟前的痛苦和挣扎都已不复存在，只有眼泪才是真的。

程榆又骂了一句，“滚。幼不幼稚。”

纪柏舟抓住他垂在腰间的手，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也会心软？居然不打过来吗？像你刚刚那样。程榆，别让我看不起你。”

程榆装傻，觉得他距离未免太近，纪柏舟的嘴唇贴在他耳廓上，吐息萦绕，温热湿润，震得全身发麻，或许是刚刚被这个傻逼开快车给吓到了还没缓过来。或许纪柏舟真的病的不轻，这找打的架势不是假话，他深深震撼到了。

一阵亮眼的远光灯照了过来，将前方的区域照得炽白。

纪柏舟突然拉住程榆的手，穿过路边的杂草，往堤下跑，纪柏舟速度很快，程榆只能跟着他一起穿过草丛和树木。他早就发现了不对劲，但看纪柏舟那悠闲和他聊天的架势以为后面两辆车是他的人。

两人跑了没一会，程榆双脚有些发软，他没带犹豫地继续跟上纪柏舟的步伐。

砰！砰！

刺耳的两道枪声响起。

程榆起了身冷汗，看着身旁的纪柏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去了有一会了，也没见什么紧张的模样。

“怎么还有枪？”

“哦，有枪正常。”纪柏舟看了看他，“绑架都很正常，易琏他那三岁的弟弟都被绑架五次了。”

程榆：“……”

什么玩意。

“你明明可以继续开。”程榆说。

纪柏舟疑惑的眼神看了过来，“你怕成那样还让我开？下一秒指不定躲我怀里哭呢？”

程榆：“……”

“下一次，你的同伴是我这种情况，也不需要冒险停车，除非你真的有把握能够逃脱。”程榆说。

“那一次同伴还是程二少怎么办？”

“照样。”程榆说。

“我害怕算得了什么吗，你一鼓作气开到城东也没人敢找麻烦了。”程榆莫名有些烦躁。

“只是很少见怕开快车的人，这不得好好怜爱一下。”纪柏舟和程榆翻过大石头，到了江边，纪柏舟看了程榆一眼，又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江水，笑着说，“换个交通方式也不错，游回城东去吃饭吧。”

程榆：“……”

纪柏舟不带犹豫的下了水，他回头看了一眼程榆，停顿了好几秒，似乎在确定后面的人能够顺利跟上来，程榆拿手机发完消息就走到河边，任由河水侵入小腿，腰，然后全身都被淹没，一瞬间变得轻盈起来，像是被温暖幸福的羊水包裹。

纪柏舟一把将人捞了起来，有些生气地骂道，“别跟我说你不会游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寻死。”

程榆突然哈哈一笑，“说什么。”

“走吧。哦不，游吧。”他摸了摸纪柏舟肿起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