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除夕还有两天时间，李姐和餐馆的其他工作人员回去过年了，程榆买了副对联和几个福字，准备将狭小的小隔间装饰一下。
纪柏舟和程榆一起贴着新年装饰，偏头便看见程榆手腕上的银质手链，叶子和小船随着主人的晃动时不时紧贴在一起，他的目光停住，多看了一会。
“别偷懒。”程榆说。
纪柏舟赶忙把手上的浆糊递了过去，浓白的浆糊刷在门旁，贴上红色鲜艳的对联，让整个空间显得热闹了很多。
程榆很快速在隔间的各个地方贴上福字，敷衍又极具仪式感地完成了年前的各项准备。
两人在小隔间一起渡过了除夕夜，程榆借用餐馆的厨房做了五道菜，惹地纪柏舟连连惊呼，临近新年的钟声敲响，窗外涌现出阵阵烟花，连绵不绝地响了半个多小时，将天空都映照出五颜六色的晶莹光泽，碎光漂浮在程榆眼里，他心想，这确实是真实的世界。
江边，是能放烟花的。
纪柏舟眼巴巴地望着窗外。
“新年快乐，小舟。”程榆继续说，“明年，再放烟花吧。”
现在钱不够谢谢。
“新年快乐，哥哥。”纪柏舟没太懂为什么要放烟花，如果哥哥想的话那确实没什么问题。
程榆给纪柏舟包了个红包，他带着纪柏舟把圻城的各个地方都转悠了一圈，顺便把纪柏舟放在学校里的一些东西都拿了回来。
程榆太过无聊，脑子里时不时想到纪柏舟成年自己后和女主的爱横情仇，甚至晚上做梦都是《娇宠》的剧情讲解，一边觉得好笑，一边要看热闹的心态又蠢蠢欲动了。
能不能快点长大了！
年后系统终于带来了好消息，他的身份和资产终于下放到位，前世母亲给他在市区买了一间120平的房子，他身上的资产大概是三十多万，养纪柏舟肯定不够，但所幸有住的地方，大学期间他可以兼职，勉勉强强也能过活吧。
年后和李姐说了一声再见，两人就动身前往圻市了。
“哥哥，大学好玩吗？”纪柏舟知道程榆在医科大学读了半学期。
“哦，你考上京城的大学，会比较好玩。”程榆合理提出建议。
“没区别。”纪柏舟看向车窗外，“我不会离哥哥太远，京城太远。”
程榆挑眉嗤笑一声，走剧情这事可由不得你。
大巴车晃悠悠地驶入圻市，窗外的风景逐渐变换，从低矮的屋子到各式高楼，逼仄破烂的巷子逐渐远去，消失在车轱辘一圈又一圈的转动之下。
————
早上七点，前天刚下了一场雨，窗外的枯枝落叶碎了一地，闹钟响起，程榆无意识递动了动身体，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今天得早点起来去医院查房。
客厅有一面照片墙，程榆吃着面包看了一眼，自己参加大学校运会跳高的照片，自己大学毕业捧着花和纪柏舟的合照，纪柏舟高中时期篮球赛和队友的合照，不得不提，纪柏舟长大后十分出挑，帅得和其他人仿佛不在一个次元，他穿着篮球服，一头黑发，身材高瘦挺直，嘴角是笑着的，看起来格外温柔。
隔壁卧室的门开了，纪柏舟一只手靠在门口，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臂，少年眉眼清隽，轮廓流畅，略有些委屈的腔调：“哥哥已经两天没和我说话了。”
程榆差点被面包噎死，冷不丁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掀。
纪柏舟慢步走了过来，眼眸里闪过一丝短促的笑意，他趴在餐桌上，脸正对着正在干啃面包的程榆，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在桌上一下又一下地耷拉着。
“哥哥。”纪柏舟唤了一声。
程榆看到那张带笑又欠揍的眼睛将干面包往他脸上一扔，纪柏舟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眼里的笑更浓了，人也坐了起来，一口咬住程榆吃过的面包，一边说着：“正好饿了。”
“冰箱里有牛奶，自己倒。”程榆穿好衣服，在玄关处看了纪柏舟一眼，“等忙完这几天，再带你去毕业旅行。”
“好哦。”刚高中毕业的纪柏舟看着程榆，眼底笑意未消。
程榆瘆得慌，总觉得这种莫名其妙的笑容不应该对着他，纪柏舟小时候那傻样倒还挺好懂的，越长大就越贱得慌，动不动就笑眯眯的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纪柏舟高考成绩是全市第一，但这个傻子还真的填了圻市的学校，在最后一天程榆和他仔细分析了自己的职业规划，并说明自己之后会去京城的医院发展，这才让这人改了志愿填了京城最好的大学。
蠢货！
程榆到医院的时候才七点半，他在各个病房巡视了一番，住院部的病人都很喜欢程榆来查房，没别的，这医生长得太帅了，讲话又格外有耐心，虽然没什么情绪波动但每个点都会很细心地解释，在此期间，程榆面无表情地婉拒了好几位大姨介绍对象的请求，将笔往口袋一插，准备进办公室。
“程医生有对象吗？”刚实习的小护士温林问道。
“这你算是问错人了，骨科未解之谜，但没见过程医生的女朋友，应该是没有的。”
“肯定没有啊！他拒绝了多少人的追求，有目共睹的，就，隔壁科那个谁，这几天经常来咱们科室献殷勤，被程医生拒绝了。”
“那个谁？哪个谁啊？”温林很好奇。
“院长的小女儿时瑶，隔壁神经内科的。”那人声音低了很多。
温林惊讶了一声，看着回到办公室的程医生，眨了眨眼睛。
程医生这要是同意了，那之后的路不得多光明璀璨呢。
程榆整理了一番查房的内容，又忙碌了一上午等到饭点，他看到手机里纪柏舟发来的消息，正好小护士温林提醒程榆有个人来找他，说是他弟弟。
纪柏舟只怕是高考后闲得太无聊了，还来给他送饭了。
“护士长姐姐肯定让我直接进来了。”纪柏舟把保温盒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