圻城去往圻市需要开车三个半小时,程榆懒懒地靠在车座上,侧头看了一眼,纪柏舟抱着斜挎包像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只是脸色过于正经,身体过于僵硬,十分不习惯的模样。
“不需要正襟危坐。”程榆对他说。
纪柏舟”啊”了一声。
车里的乐队成员笑成一团。
“榆哥你弟太可爱了吧,去哪都跟着你呢。”
“小弟弟吃零食吗,哥哥这一大堆。”一个庞大的塑料袋从后座递了过来。“别客气啊,先放你那。”
程榆接过袋子,一股脑塞进了纪柏舟怀里:“到圻市还有三个小时,随便吃点。”
“不用紧张,我们不吃人。”说话的是一位眉毛耳朵上长满钉子的女生,画着浓厚的哥特妆,底妆煞白,眼睛周围和嘴巴纯黑,声音却格外温柔。
她是乐队贝斯手。
“得,这话谁说也不该你说吧?你嘴唇都是黑的把人家小孩脸都吓白了。”大毛皮笑肉不笑。
女孩和他对骂了起来,后座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
其他人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纪柏舟回头看了一眼战况,瞳孔缩了片刻,后座上的两人已经开始干架了,他嘴巴微张,却被程榆塞了一片甜度爆表的芒果干,他转过头看着哥哥近在咫尺的修长又白皙的手指,瞳孔微微放大。
他舔了舔嘴,舌尖很不小心地碰到了程榆的手指,不由地怔住,停住了动作,过了不到半秒又无意识地咬了一下程榆的手指。
程榆痛地惊呼一声,不耐的眼神看了过来。
情理之中地,他得到了程榆的轻轻的一巴掌,明明哥哥力度不大,右脸却麻麻的,他抬眼看着程榆的脸色。
一脸无语。
伴随着骂声:“操,你属狗的吧。”
纪柏舟赶忙将剩下的芒果咽下,颤颤巍巍地说:“不小心碰到了……”
“这尼玛是碰?手指都快被你咬断了!”程榆没懂纪柏舟什么时候得狂犬病了。
“哥哥你力气太小了,要是生气的话可以用力点打。”纪柏舟幽深的眼睛看了过来。
车上顿时一片安静。
“……”
“卧槽,你弟这么M找抽呢?真稀奇?”
“榆哥你手指还痛吗?我给你吹吹!”大毛嬉笑着,脑袋从后座挤了过来,作势要拿起程榆的手给他吹吹。
程榆不耐地甩开,骂了一句:“滚。”
大毛笑得更大声了。
过了半晌女孩开口:“程榆你不是吧?还家暴你弟?”
程榆冷冷一笑:“下一秒他就死车上了。”
下一秒即将死车上的纪柏舟又吃了一包芒果干,一小时后他的脑袋稳稳地枕在程榆的腿上,睡得不算踏实,眉头微微皱着。
程榆冷冷地看着腿上的脑袋,不耐地用手抚上他的眉心,企图抚平那一丝褶皱,纪柏舟白净的小脸总算舒展开来,他微微一蹭,将脑袋更紧地靠在程榆的腿上。
圻市年前的这场音乐节很热闹,邀请了圈内几大当红歌手和乐队,大毛的乐队算小众热场选手,为了不让观众过早离去,真正的大佬一般在压轴。
程榆在后台换了衣服,一件破洞的黑纹长袖,外面穿着皮衣,身上挂着七八条银质链条,脖子上还有两根长短不一的项链,过长的棕色卷发耷拉在耳后,单边流苏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单眼皮冷冷朝人望去,有种懒洋洋的惊艳感,窒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少年轻人举着手机都在拍程榆。
“吉他手换了?卧槽!太帅了吧!”
“这位哥哥是谁啊!怎么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
“帅得我有点那个了……救命……”
“小云出了意外,这位是临时来帮忙的!”
“太帅了吧啊啊啊啊这个脸!这个身高!你说是演员我都认了!”
纪柏舟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的人,听着身旁不少人的尖叫声忍不住皱眉,程榆站在聚光灯下,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的身材微微弓起,侧身和贝斯手说了句什么,嘴角慢慢勾起,在错落的灯光照耀下,帅得惊为天人。
不一会他就低头,手指拂过琴弦,传出阵阵声响,伴随着大毛浑厚的声音,场下不由地热烈起来。
过程中程榆一记眼神朝纪柏舟的方向很随意地看了过来,四周顿时传来一片惊呼,纪柏舟也跟着心都停了半响。
“我靠他在看我吗?!真的!他朝我们这边看过了了!”
“明明是在看我好不好!我们还对视了啊啊啊啊!”
“太帅了!救命啊!这种程度的脸蛋和气质真的不是天才吗?!”
“……”
看什么?
哥哥明明是在看我,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现实吗?
纪柏舟对身边这群人的理解能力感到堪忧。
……
乐队总共只唱了四首歌,很顺利地完成了这次演出。
“榆哥你真流弊,乐队运营账号下面全在问你究竟是谁。”大毛乐了。
程榆:“我是谁?我来帮忙的,不是吗?”
他很随意地笑了笑。
“妖孽。”键盘手淡淡评价道。
“小云已经哭晕在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