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纪柏舟说，“北区的酒吧垃圾都是我倒的，老板会给我吃的。”

程榆：“……”

真可怜。

打黑工还只有吃的，连工资都没有。

“你在这家餐馆工作吗？我可以帮你的，我力气很大。今天我只是不想给酒吧老板惹麻烦才没对那两个人还手。”纪柏舟抬眼看着程榆，眼睛里满是真诚。

傻的……

“我打了他们，那我坏你好事了？”程榆说。

“没有……不是的。”纪柏舟急了起来，一把从凳子上跳下，却控制不住地踉跄着往前冲，程榆稳稳地扶住了他，意味不明地说：“站都站不稳，还想帮我。”

纪柏舟的小手死死地抓着程榆的手臂，低着头脸都憋红了。

该死的……该死的……

程榆没管小孩子心里的想法。他把手上的睡衣递给他：“衣服都是干净的，李姐人好送给我们了。你现在先去洗澡，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那儿有两个洗手间，去哪个都行。”程榆指着右边的方向，“赶紧的，明天我还要上班。”

纪柏舟的表情转变得很快，他扬起嘴角，一副神采奕奕的高兴模样，盯着程榆的脸认真说：“好的，我马上去。”

程榆拍了拍他的脑袋，看着他那傻乐样，心里感叹道纪柏舟幸好不是混世大魔王刺头类型，不然他给不了一点好脸色。

夜晚转钟，窗外的风声呼啸吹过，将窗户震得啪啪作响，怪异嘶哑的叫声此起彼伏。

纪柏舟侧躺在床上，心里却异常平静。

隔间只有一张小床，两人睡在一起。

他眨着眼睛，仿佛能看见程榆棕色的后脑勺，往被子里一缩，腿却不小心碰到了程榆的睡裤，他僵硬片刻，假装随意地耷拉着。

他的腿靠在程榆侧躺形成的弧度里，不算完美的贴合。

“被子里好香。”纪柏舟忍不住开口。

“废话。”程榆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端盘子。”程榆回道。

“端盘子很好，我想端盘子老板都不要我。”

程榆：“……”

啧，想打人了。

“你很害怕？”话这么多。

窗外轰隆的雷声一阵接着一阵，闪电的亮光时不时把房间照得炽白一片，显得屋子里怪渗人的，小孩子害怕也正常吧？

“没有。”纪柏舟说。

“那快睡。”程榆承诺道，“明天中午带你去买件……”本想说羽绒服，但估计是买不起了。

“厚外套。”他接着说。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纪柏舟问。

因为你是男二啊。

“因为你是个傻狗。”程榆语气厌厌。

纪柏舟却笑了，脑袋抵在他后背上笑得身体发抖。

程榆不想对他这种行为作出什么评价，小屁孩现在懂个屁，反正以后他有的是好日子过，有钱有颜，受点爱情的小熏陶，虽然追不到女主，但追的过程还是颇为小资艺术的。

“我是你弟弟，你是我哥哥。”纪柏舟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

程榆觉得这小孩怪逗，自己给自己安排上了，他顺势夸奖道：“是的，好弟弟。”

纪柏舟把他扒拉过来，对上他的双眼：“好的，哥哥。”

一道亮光划破天际，白光照亮了小隔间，也许就两秒，程榆看见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像是在专注地盯着什么东西，带着一种格外清晰，格外认真的目光。

他听见纪柏舟继续道：“晚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