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榆坐在前台刚给客户结过账，转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纪柏舟卖力地整理着桌子。

纪柏舟穿着半个月前程榆给他买的厚棉服，小脸因为空调的热风吹得红扑扑的，手上的动作却很快，不一会儿碗筷全都收进了筐内，他开始拿抹布擦桌子。

老板娘李薇一进来就看到这场景，大声地笑了一句：“小舟也太勤快了！”

纪柏舟也跟着笑了笑，眼神却看向坐在前台的程榆，程榆愣住，勉为其难地嘴巴动了动，是夸赞的字眼，纪柏舟赶忙把手上的动作加快，似乎更加努力了。

程榆：“……”

他不止一刻觉得男二脑子应该也被打坏了。

等系统抽风好了，自己得到该有的资产和身份，他估计得带着男二离开圻城，毕竟这孩子还小呢，这个年纪得给他找个好点的初中。

李薇在程榆面前拿手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程榆笑了笑：“李姐，没什么，发呆呢。”

“像模像样啊小榆，你坐在前台咱们店生意都好了不少，好多人说我们店找了个大帅哥坐镇呢？怎么样还习惯吗？”

程榆这两天从传菜员晋升成了前台的收银员。

“轻松了不少。”程榆实话实说。

李薇噗嗤一笑，又说了一句：“你弟来这半个月了，也忒勤快了吧。”

“他在谢谢李姐你给的那些旧衣服。”程榆合理猜测。

李薇敲了敲桌子，叹了口气：“我需要这小孩这么卖力？你劝劝他，整得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行。”程榆应了一声。

程榆觉得这事不好办，纪柏舟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这些天他给钱让他出去玩别在餐馆帮忙了，纪柏舟也只是摇摇头，他执拗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事情，瘸了个腿也要上赶着收拾桌子。

“明天你放假，带你弟去镇上买点好吃的。这两天挺热闹的，说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李薇塞了一千给程榆，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上楼了。

不远处的纪柏舟已经收拾好了桌子，店里的服务员把装满碗的筐提进了厨房，纪柏舟洗了个手就趴到一个没人的桌上，一抬眼就能看到前台的棕色脑袋。

再一眨眼，程榆居然站起身。

朝他走了过来。

纪柏舟唰地一声也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程榆，他抬起小脸，“怎么了？哥哥。”

“你该换药了。”程榆拍了拍他的脑袋。

程榆把他提进了二楼隔间，一开口便是：“衣服脱了。”

纪柏舟吓坏了，不敢置信地盯着程榆，红着脸叫唤：“我自己来！”

“你自己弄得好个屁！”程榆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估计是面皮薄不想让人看见他后背的淤伤，每次都自己拿着喷剂偷偷往背上喷，不仅姿势怪异背上好几处伤口都喷不到，程榆瞧见了几次实在忍不了了。

“我不……！”纪柏舟似乎极度难为情，声音都变大了，他作势要往门外跑。

程榆一把把人提了过来，懒得和小孩子废话，他打开小太阳对着纪柏舟，直接把他外套扒了，毛衣被掀起，露出有着不少伤痕的后背，程榆冷着脸喷了几下：“你还痛吗？”

“不痛的……我自己来可以的…”纪柏舟的脸被小太阳照得很红，他的身体有些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冷的，程榆皱了皱眉，速战速决就让纪柏舟穿好衣服。

“你什么毛病啊。”程榆问，“是不是被人打都不痛的。”

纪柏舟眨着眼睛：“习…习惯了。”

这玩意还能习惯？

男二真该去挂个脑科了。

“傻成这样以后怎么追女生。”程榆看着他穿好了衣服把小太阳关了。

怎么追女主啊！

“你说谈恋爱吗？哥哥你怎么追女生的。”纪柏舟问。

“小屁孩。”程榆嗤笑了一句。

纪柏舟看着他的笑容没有再问什么。

当晚纪柏舟做了一个梦，梦见程榆和一个身材同样高挑的女生站在一起，那个女生眼下有一颗泪痣，程榆微微低着头对着她笑得格外温柔，纪柏舟第一次见他这样笑，却是在梦里，对着其他人。

他醒来后有些惶恐，他想到要是程榆真开始谈恋爱组建家庭，自己估计又会成为被抛弃的那个，毕竟这人估计是看他可怜，一时兴起收留了自己。

他没管现在是几点，睁着眼一直盯着程榆的后脑勺，到最后甚至坐了起来，看着程榆的脸控制不住唰唰地流着眼泪。

程榆以为TM窗户烂了，怎么下雨还下到他脸上来了！

他一张开眼睛，感觉见到鬼了。

窗外的天蒙蒙亮，照在坐着的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朦胧诡异，关键是这人还流着两行清泪，看起来委屈极了。

“我操……”程榆惊呼了一声。

他扶着身体坐了起来，略带试探地问了纪柏舟一句：“做噩梦了？”

纪柏舟好像这才反应过来程榆醒了，可眼里湿雾一片，他什么也看不清，他抬眼看着天花板想让眼泪流回去，发现无果后又赶忙偏头不想让程榆看见他的脸。

程榆静静地看着他，沉默良久，他抬手摸上他的肩膀，又问了一句：“很可怕的噩梦吗？”

纪柏舟听见自己闷闷的声音：“嗯……”

“系统，男二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