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段日子,宫里发生的事传遍了整个凛褚乃至礼国。
尘封的往事被重新翻出,礼国的秘密也随之流传。
市井间讨论最多的便是江微云有没有得到浮羽。一来二去,竟然有不少人流窜在沈府周围,都想趁机见一见传闻中的江微云。
可几个月过去了,谁都没见到她一面。
沈绯出宫后回到了沈府,虽然已经过了十九年,但她依旧想出去领略一番凛褚以外的世界。
立春这日,寒尽春生,沈绯踏上期待已久的旅程。
此次出行除了贴身婢女,沈言还特意命抚琴和锦簇一路护卫。路边的柳枝已抽出新芽,江微云和沈言一路相送至城门外,却舍不得和沈绯分别。
沈绯见他们这幅模样,不禁笑道:“我只不过是出去转转,又不是不回来了,不必如此伤感。”
沈言:“姑姑打算出去多久?”
沈绯:“三五年吧。”
沈言和江微云不语,目光低垂一些。
沈绯见状,又道:“一两年也说不定。”
沈言望向锦簇和抚琴,嘱咐道:“好好照顾姑姑。”
抚琴保证道:“世子,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娘娘的。”
晨光穿透薄雾,天边微曦初绽。江微云和沈言目送马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野中。
回城的路上,沈言侧身望向江微云:“今日可有打算?”
这些日子江微云一直待在沈府,好不容易出门一趟,沈言想和她在外面多待待。
江微云:“我要去做一件事。”
沈言品了品她的意思,问道:“不带我?”
江微云:“沈大人刚官复原职,想来有诸多事务要处理,我不能这么不识大体…”
话还没说完,江微云突然被沈言揽入怀中,他的嘴角凑到她的耳边:“没有事务处理,你要做什么事?我帮你一起。”
江微云轻轻推开他:“此事确实用不上沈大人,你若不忙便先回府吧。”
沈言目光游移一瞬,没再说话。
马车驶入城后,周围的喧嚣渐起,行至一个路口时,江微云率先下了车。
沈言望了望江微云离去的方向,吩咐道:“直接回府吧。”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没认出江微云,她穿过几条街道,在璟王府附近寻了一个酒楼,一坐便是大半日。
宵衣殿事后不久,宋靖林便上奏请旨回到漓水,替先祖守灵。日前他和宋觉益已离开凛褚,离开之前,宋修青曾见过他一次。
经此一事,两人都沧桑许多,兄妹相见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宋靖林叹息道:“阿青,是我们连累了你。”
宋修青:“时至今日,这些话已经不必再说了。我今日来是想问你,大哥做的那些事,你可知情?”
这么多年,宋靖林怎么可能丝毫不知情,他只道宋怀序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保全宋家,也未曾料到他竟会和淮夏勾结。
宋靖林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宋修青:“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宋修青览过一眼,问道:“没有凛褚的人吗?”
宋靖林:“大哥行事缜密,他在凛褚的内线是不会让我知晓的。”
宋修青捏紧手中的纸条,目光深沉地望向宋靖林,两人无声对峙半晌,最终在沉默中告别。
这些日子林朔的心神总是不济,朝中大大小小的事都堆到林初闻身上,查寻宋怀序暗中党羽之事一直没有进展。
日薄西山时,一个脚步声踏上酒楼二层。
江微云不必转身也知道,林初闻来了。
“你寻我?”
江微云:“不错。我来告诉你宋怀序在朝中的暗线是谁。”
林初闻眉间轻皱,望向江微云的背影。
入夜,万籁俱寂,许临在书房忙到深夜,眼下才回到寝间。
刚推开门,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往日夫人都会替他留一展灯,今日屋内却漆黑一片。
他环视屋内一圈,进屋关上房门。
刚走入里间,一把冰凉的长剑倏然架上他的脖子。
许临腿一哆嗦,惊慌地问:“谁!”
“嗖”的一声,房内的火烛被点燃。
许临看清林初闻的脸时,顿时跪倒在地:“参…参见大皇子,大皇子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林初闻:“我是来杀人灭口的。”
许临睁大双眼:“大皇子何出此言?”
林初闻:“你知道宋家这么多事,又被沈言盯上了,难道不该死?”
许临连忙磕头,边磕边道:“大皇子明鉴,下官从未透露过之言半语所谋之事。沈言虽怀疑下官,可他没有寻到任何证据,下官对宋家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许临的言词慷慨激昂,林初闻的神情却越来越冷。
房间的暗处,江微云见许临已被诈出实话,便没再多留,独自离开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林初闻吧。
走出许府,江微云才惊觉已经深夜了。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和沈言分别时没告诉她自己的去向,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自己。
一炷香后,江微云回到沈府,府里已经熄灯了。
江微云走到沈言的院子,也是一片漆黑。
应该是已经睡下了,明日再同他解释吧。
这样想着,江微云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刚走进院子,一阵山茶花的香味扑鼻而来。
沈言见观澜水榭种着山茶树,于是也在这个院子里种了几棵,近日正是山茶花开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