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结束在张满月不解的眼神,江微云睁开眼望向她的尸体,虽不知道她是如何变成一个衿纵之人的,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沈言走到江微云身边,扶起她,温声道:“都结束了,回去吧。”
江微云点点头,刚起身,却见无数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经此一役,她已经染上几分疲倦,此时不欲开口解释什么。再者她去过流坡山的事天下皆知,想来也无需特意解释,稍加思考都能理清其中联系。
季崇明暂时接管了楚棠,刑场也在有条不紊地清理中。江微云和沈言走回孙换池他们身边,五人逆着光往回走着,就像他们刚来时那样。
只不过那时他们尚且不知每个人都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回到观澜水榭,江微云看着满地的废墟,眼眶蓦地湿润不止。
这时,孙换池安慰她道:“卿姨和乔敛说不定还活着的,以宋还意的性格,若是已经杀了他们,应该不至于还要毁了观澜水榭。”
江微云平静道:“卿姨是乔敛带走的,他的真实身份是淮夏皇子,楚棠的事他也有份。”
“什么?”
他们四人面面相觑,惊讶得说不出一个字,早前乔敛也曾和他们一起努力医治时疫,难道他都是装出来的吗?可他精心装了这么久是为什么呢?
日影西斜,余晖将五人的身影拉得极长,沉默良久,江微云率先开口:“你们之前看到的那块泛着蓝光的残玉叫落羽,后来泛着银光那块叫浮夷。”
她的目光转向沈言和孙换池:“你们之前在流坡山看到过追魂殿的壁画,壁画上的那块神玉名为浮羽。浮羽破碎后一分为三,落羽和浮夷便是其二。”
话至此处,江微云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她将白卿禾拿到浮夷,带她回楚棠,千灯镇偶遇乔敛,而后又失去浮夷,被乔敛抓住威胁她的这些事一一道出。
听到方惜梧那段往事时,江宜年仿佛窥见了他从未知晓的江家的一角,从小时候起他便自诩通透强大,可最近几个月的经历让他深刻的认识到他原来一直都活在保护之中,哪怕这次也是。
而沈言在听到江微云从小到大的生活时,原本心中的沉郁竟然减轻了几分,虽然这一路时有磨难,但还好江微云一直都明媚地活着。他的目光抬向观澜水榭的废墟,心中默默向白卿禾起誓,这辈子他都一定会照顾好江微云。
说完自己的事,江微云对着沈言道:“我用落羽看到了乔敛的记忆,宋怀序和淮夏皇后乔越翎已勾结多年。林初闻回来后宋怀序想和淮夏划清界线,于是答应以北境十城的巡防图来换取他们之间来往的信件,眼下只怕其余九城都被淮夏滲入了。”
所有人眼中都透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些年因为宋贵妃和大皇子的缘故,皇上对宋家人都格外照顾,可宋怀序这么多年竟然一直都在做通敌叛国的事,其心当真可诛。
沈言原本想多陪陪江微云,可此事已然万分紧急,稍有差池,北境九城便会有危险。
他望向江微云正欲开口,江微云却先道:“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孙换池和江宜年抢着道:“我也一起。”
身为礼国的儿郎,万万没有在危机时候退缩的道理。
沈言:“那你们立刻随我去寻季将军,告知他前因后果之后再商量对策。”
江宜年点头,对着叶灼原道:“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我姐吧。”毕竟叶家经历那么多的事,如今只剩下他一人,江宜年不希望他再有任何危险了。
叶灼原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江宜年:“灼原,你不用这样勉强自己。”
叶灼原:“并非勉强,只是心中想这样做而已。”
沈言:“即是如此,那便一同前去吧。”
日影渐渐漫过观澜水榭的废墟,江微云走进废墟中的后院,随意坐下。
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只要一进到这里,以前的记忆便汹涌而来。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乔敛带走了卿姨还要一把火烧掉这里,是想否认他在这里生活过的七年吗?
天边最后一缕光恰好落在江微云冰冷的眼底,若是卿姨真有任何不测,她就算杀到淮夏皇宫,都一定要手刃乔敛。
夜色渐渐升起,江微云却还是不想离开观澜水榭,她环顾了整个水榭,虽然被烧毁得很严重,但却还能重建。
眼下也没有其他要紧事,江微云便盘算着该如何重建这里,首先这些废墟残骸都需要清理掉,然后还得画出以前的格局布置,最后要去找一些靠谱的工人……
刚思索到这里,废墟里传来一道脚步声。
江微云抬眼望向来人,泪水顿时溢出眼眶。
白卿禾还没开口唤江微云,江微云便已扑入她的怀中,痛哭出声。
从小到大江微云都是要强的性格,鲜少在人前示弱。可面对白卿禾时她却能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心中最脆弱的一面。
啜泣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白卿禾轻拍着江微云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江微云还是忍不住后怕,牢牢抱紧白卿禾,半晌,啜泣声慢慢减小,江微云哽咽着问:“卿姨,你是怎么……”
白卿禾:“乔敛走了,看守我的人也撤了,我便自己回来了。”
那日白卿禾也被乔敛带到了一个庄子上,庄子外亦有层层看守。乔敛先是向她讲述了他的身世,而后希望她能劝江微云替他做事。
白卿禾自是不肯,于是乔敛便没再去过那里,只留不少人一直看着她。
月色之下,江微云和白卿禾坐在观澜水榭的废墟之中,江微云信誓旦旦地保证只需要三个月,她就能将观澜水榭恢复原样。
白卿禾一路走来已经听说了江微云的神迹,她自是知道其中缘由,可也不免替她担心。
数百年来没有一位神玉的持玉人身边暴露过,如今她两块残玉在手,势必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江微云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却见白卿禾眉间仍有忧虑,于是问道:“卿姨,你怎么了?”
白卿禾:“很快你的事便会传遍天下,我担心你日后的路难走。”
江微云:“卿姨你放心吧,刚才我都想好了,以前怎么活以后还是怎么活,若谁敢来犯,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白卿禾轻声笑了出来,既然江微云都想好了,那她就不杞人忧天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没有,那就踏一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