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宁以禾成功从那房间里走出来时已是下午,准确来说也不是走出来。她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青肿的腰,一瘸一拐的从里面挪了几步,便腿抖的走不动了,只好从地上爬出去。
“……春……柳。”她抬起一只手,好不容易抓住女孩的裙角。
春柳被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就见宁以禾铁青着脸,还肿了一只眼睛的看着自己,要不是她心里早有准备,估计这会已经被吓的跑到钱府正门外了。
“姑娘!”
她赶快将地上这滩人搀起来,才发现今早刚换的一件橘色罗裙已破成一缕一缕的烂布条……
看来得多为姑娘准备几套衣裳了……
“你家大人……咋在家建刑场啊。”
呃……这位姑娘慎言啊!
好在钱府中下人并不多,也都各有自己的事要忙,今日师姐他们也都有任务出府了,所以才没让人撞见自己这副惨样。嗯,甚好!
待回到屋中,原本没什么东西的茶几上放着个华丽的药箱,春柳兴奋跑过去打开,全然忘了一旁还需搀扶的病患。见里面果然是琳琅满目的名贵药品,于是笑着回头跟宁以禾说太好了。
话都脱口了,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像有些失礼,于是又收敛了些笑容。
宁以禾肿着只眼睛,看的不太清楚,但也知道大概是莫雨送来的药。
“太好了,先给我来支治跌打损伤的。”
……
玉隐宗这几日天上飘了雪,几个闹腾的都下了山,白瀛真倒难得的耳根清净起来。
除这几个亲传弟子外,白瀛真的座下弟子还多如鸿毛,这些日子她依旧授课,给这些天资平平,功底一般的孩子传授功法,倒也过的还算充实。
“师母当真放心他们几个?”鞠澜将一杯沏好的热茶递过去。
小药山近日银装素裹,云雾萦绕间已难分天地;她平日不喜欢关着窗子,今天也如常开着,窗台上结了些冰霜,寥寥冬雪被风吹进屋里。
“他们虽是平日闹腾了点,但我相信他们定能比我当年做的好。”
花茶的纯香随着热气飘出窗外,灵巧的穿梭进寒风中,直到雪花也闻过茶香。
鞠澜不再看她,抬头望向窗外,嘴角微不可察的扬起了几分。雪下的比方才小了不少,她指尖抚过杯沿,热茶的温度传到手心,有些痒意。
“十三师弟来信了吧。”
白瀛真笑起来,又喝了一口茶。
“就知道你在这等着呢,放心吧,说是已经接进府了。”她还是将信封拿出来,前日来信时她便看过了,又将信纸折好放回了信封,便没再动。
莫雨今日回府的时辰比往日提早了两柱香的时间,他要赶着回家给诸位讲完前日没来得及细说的一些有关惑兮的事。
何清焕几人虽是昨日才赶到的瑶台,但几人适应环境的能力都有所进步,此处尤其点名表扬莫让琂。等宁以禾睡醒的时候,就听见院里的下人说他已跟着韩佑出门去了。
“不知阿雨知不知道尤家?”今日何清焕回来的早,她原想去看看瑶台城中有没有闹事的小妖,没碰见闹事的小妖,倒是撞见了一桩怪事。
莫雨才将进门,屁股还没挨上椅子,何清焕便将他的心事问出来了,他有些吃惊的看向这人,简直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吧!
就是……自己方才掠过的余光中怎么好像有个奇形怪状的人?
宁以禾受的都是些皮外伤,虽然没什么危害,但是看着五颜六色的吓人呐!
今晚每个踏进这扇门的人,都被自己吓了一跳。这会看莫雨的目光也毫不意外的聚集在自己的脸上,宁以禾有些心虚的低下头舀粥。
春柳特意吩咐厨房的人,为她单独做了碗清淡点的粥。
“十九妹你……咋了?”
“啊哈哈哈,没怎么呀,莫雨哥你忙了一天累了吧,要不先坐下吃点?”
一向人淡如菊的十三师哥,脸上仿佛裂开了一道天纹。
“我记得你今日用于训练的机关应该都是我设置的初级关卡吧?”
“噗!”韩佑满脸涨红,扶着饭碗的手都止不住的抖。
柳天月就坐在他身旁,面无表情的将两粒米饭从袖口上摘下。
“想笑就笑,小心被饭噎死。”
“第一次在地宫训练,因不熟悉里面的情况而发挥失常也是常有的事。”莫让琂没察觉出宁以禾的羞赧,只是觉得她本就颜色丰富的脸颊在刚刚变得更红了。
不过好在自己说完这番话,她脸上的热气看来消下去不少,又开始大口吃饭了。莫让琂因自己说对话心里变得有些骄傲,不小心与宁以禾对视上时,还克制的挑了挑眉。
宁以禾:?又邀功。
莫让琂:咳咳,这可不是邀功,当然如果师姐要给五星好评的话,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收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