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的府邸在长恒镇上,现如今正在任上的是一位姓刘的老爷,名叫刘全。
“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面前这老头估摸着有五十左右的年纪,虽是县令,但面容清瘦,身上穿的不过是素净的粗布衫。看来过的不算很好。
“在下玉隐宗何清焕,这位是我的师弟韩佑。”
何清焕将手放在桌子上,回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韩佑。
两人昨晚一夜未眠,赶到此处已是白天。不免有些困倦。
这会儿,韩佑靠在椅子上已有些犯困,根本无心听他们在说什么。
刘全见两人似乎是日夜兼程,已经十分疲倦了。唯恐招待他们有不周到的地方,便想请他们先去休息。
“想必何姑娘你们舟车劳顿,现在也累了。不如就先去休息休息吧?”
虽然何清焕也很疲倦,但毕竟心里还牵挂着宁以禾他们的事,所以笑着道:“多谢大人体恤,不过何某还有一事相求。”
“快请说。”
“此次行动,捉妖队派了四人前来。只是昨日我们在山中已与妖怪交手了,它将我们与师弟师妹打散了。”何清焕见他听的认真,又继续往下说。
“如今我们失去了联系,这附近山中的地形我们也不太熟悉。能不能劳烦县令帮我们多派些人去找找啊?”
听到竟有两位捉妖队的人在此失踪,刘全也不免有些震惊。当即便许诺何清焕,一定会在镇上散出消息,另外再加派人手帮他们去找。一有信息,便会同知他们。
“赵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小女孩跟在他屁股后边。
方才还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孩,此时也都哑了声,只是跟在他们后边跑。
“哎呀,都说了是真的了。”赵水跑在最前头。
他急着带几个小伙伴回家去,好给自己长长威风。
“我今早亲眼看见的呢,当时大街上都没人,还以为是鬼,吓我一跳。”
见他越说越玄乎,几人都面露好奇的神色,眼中也透出些羡慕的样子。
四个小伙伴本就是邻居,平日里都混在一起玩。偏偏赵水这般幸运,竟能碰见捉妖队的人。
不多时几人便跟着进了赵水家的院子,这会只有于莺嫂在家,赵水的爹早就外出做工去了。
这会已到中午,院子里又飘起饭香,中间还夹杂点草药的味道。
几人跟着赵水来到院中,见院子里正支着口小药锅,浓浓白烟飘出来,仔细听还有咕嘟咕嘟的水声。
“你娘还熬着中药呢?”一双滴溜圆的黑葡萄从赵水身后探出,正是方才那位小姑娘。
“那两位大人都受了伤,应该就是给他们熬的吧。”
豆豆眼生的虎头虎脑,也比其余三个人胖点。刚才一直站在最后,这会儿越过三人走到院子中央。
“你说的捉妖队的人呢?”
于莺嫂方才进屋拿东西,这会才出来。不曾想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进来了四个“小鬼”,正眼巴巴的盯着自己那煮药的锅。
“娘!”
“伯母——”
见女人出来,院子里顿时欢腾起来。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到了饭点还知道自己回来了。”她一边挽着袖子,一边下着台阶。
清澈的水被从水缸里舀出来,已是深秋,水的温度虽算不上刺骨,但也十分冰凉。几双灰扑扑的小手一起伸进盆中,打破了刚刚静下的水面。
“洗完手就都进屋坐好,等着开饭。”
几个小孩不过将手在水里扑腾几下,便叽叽喳喳的跑进了屋里。
于莺嫂无奈笑笑,将一盆水泼进了一旁的杏树底下,就也跟着进屋了。
郎中今日上午刚来过,说自己和宁以禾都没什么大事,莫让琂这才放下心来。宁以禾曾教过,做人要知恩图报,别人对自己好,千万不能当作理所当然的事。
他这次本是第一次下山,有诸多人与人之间的事还并不通透。郎中来为他诊病,他也不知道要给多少银子,只好将整个钱袋子都交到人家手中。
幸好被于莺嫂及时看见,按照人家的意思付完钱,又还给了他。
他知道若不是赵家的人心地善良,肯留下他们。恐怕这会还找不到一个可以去的地方。于是内心更加感激,中午看于莺嫂要烧饭,终于有了一件自己也拿手的事,说什么也要帮她,让她尝尝自己的手艺。
莫让琂从旁边的厨房端出饭来,就见几个孩子正坐在屋内。
“他是谁?”
这几个孩子里,只有赵水见过他。其余几个见到生人面孔不免都好奇,一双双炙热的眼睛盯着自己,仿佛要将他身上看出个窟窿来才罢休。
见莫让琂出来,赵水立刻变得神气起来:“这就是我同你们说的,那个捉妖队的大哥哥。”
那个细长脸的小男孩挑挑眉,觉得神奇:“你真的是捉妖队的人?”
“是。”
莫让琂从没与孩子相处过,一时变得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如实的回答着他们的每个问题。
“那你真见过那些大妖怪?”
“见过。”
“你打得过他们?”
“也打得过。”说到这里,他低头仔细思考了一番,又补充着说:“不过我的朋友们要比我更厉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