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屋子里的时候,何清焕接到了宁以禾寻音镜的消息。那时她大致只能判断自己是在山的西边,其余一概不是很清楚。
索性知道她与寻竹并未走散,心里还安心一些。除了提醒他们自己要注意安全外也没什么可说的,听见韩佑在院子里摔倒,便匆匆与他们断了联系。
现在想来,她该再多嘴几句,叫他们若是碰见了虎妖,千万不要硬来,先逃走再说。
耳边的风与自己贴的很紧,将头发吹的向后飘着。
远远的便见村口的石碑上蹲着一个黑影,月光洒下来,显得格外瘆人。
她心里已经有底,看见那些地上的绿影向石碑下汇聚,便更加确定。
这就是虎妖无疑。
何清焕早已将自己的大刀抽出,脚下步子并不敢慢,反而越跑越快。
月色之下,连绵山中,两道斜长的身影,在一众破败的矮屋上飞奔。
那虎妖冷哼一声,俩团圆滚的热气从他鼻尖喷出。
若是白日,恐怕两人即便与它相距数里也不难看出,眼前这妖物竟是两头身的东西。
两只成年虎头并立在一个健硕的虎身上。
莫说是普通人,便是何清焕他二人也从未见过修成此态的虎妖。
韩佑跑在她前面百米远的地方,左手手心始终朝后。
这是她们合作多年的默契,由韩佑为自己打掩护,近身时再靠她来击中要害。
因自己在前的优势,韩佑先一步看清了这道黑影的真实样子。见到竟是两个虎头,内心颇为震撼。
但好歹是白瀛真的亲传弟子,很快便将心神恢复如常,镇定的从袖口中掏出法器。
他手心攥着一支小巧的银器,那东西不过巴掌大小。若非有心,敌人绝不能一时察觉。
银器在他手心散作许多银片,彼此间又有机关相互串联,片片转开,如朵莲花盛放。
直到他估摸着已到了射程范围之内,才甩开臂膀;那朵小巧精致的莲花霎时心蕊探出长杆。
韩佑顺势将其抛至空中,每朵花瓣下再散出花瓣,如此附加,层层叠叠;他独立在屋檐之上,伸出的左手稳稳接住了银色长杆。
方才手心那朵莲花早已变成了一把银伞,通体泛着冷光,在寒夜中显得更为刺眼。
村口的石碑上已不见那妖物的踪影。鬓角拂过唇边,他勾唇轻笑虎妖的动作太拖泥带水,脚下的步子早已变换了节奏。
手中造艺精湛的千机伞发出清脆响声,变换方阵;藏有毒针的气口始终追随着空中虎妖扑来的方向。
那虎妖因吞噬太多无辜性命而修为大增,如今已是五级妖身。
因此,在韩佑变换方向时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于是立刻从两头中间将自己劈开,化作了两只老虎。
韩佑刺出的一席毒针,只有少数扎在了它的身上。
看来情况并非想的那么简单。
眼见地上方才还聚在一起的绿影,这时各朝东西的散作两团,何清焕立刻便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们这是在为自己标明那虎妖的方位呢!
她心下一暖,逐又投入战斗当中。
这虎妖原来是能分身,那她二人方才一人掩护,一人主攻的计划便暂时不能再实行了。
只是她现在与韩佑距离有些远,不知道他能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不等韩佑回身,她果断扭头改变了方向。
不再跟在他身后的地方,反跳到对面的屋子上。
何清焕分出些余光,便见那虎妖果然跑出一只,追在自己身后。
她刻意放缓脚下步子,与虎妖之间的距离越缩越近。
韩佑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意图,虽眼见那虎妖快要追上她。却并未出声惊动。
待到何清焕认为距离已经够短时,那虎妖已先忍不住,腾空跃起朝自己扑来。
她杀住步子,仰面看着头顶那片阴云,手心逐渐握紧刀柄。
因内力的调动,她身上冒出紫色的杀气,一路染上刀身。
“受死吧!”
这话竟是从虎妖口中喊出,韩佑的银伞扛在肩上,伞顶的中心冲出火焰,直直的朝头顶的虎头烧去。
这虎妖扑他未成,反被银伞中冒出的盛火灼伤了一只眼睛,浓黑的血水顺着棕色的皮毛淌下。
也许是因一身分作二虎的原因,何清焕身前这只老虎也似有所感,身形一顿,但很快又调整好了状态,张开比她脸还大的爪子挠过来。
“呃!”她拧眉,手中的刀横着沁入了老虎掌心,巨大的冲击力使她在屋檐上飞速向后滑去,脚下擦出火光。
何清焕深吸口气,尽量将底盘放低。
她双手充血,将丹田的气再次调动上来,压着面前的虎妖,一步步艰难朝前走。
那虎妖手心疼的止不住肉跳,但知道今夜不是捉妖队的人死便是它死了,秉着求生的毅力,脚下生出黑色的妖气,血脉上涌也要殊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