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以禾和那孩子呢?”
“幻境将我们打散了,希望他二人不要被分开了就好。”她语气显得格外平静,听不出半分担忧。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若是在其他人面前也许韩佑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唯独在何清焕面前,倒是有几分师弟的样子。
她早拿出寻音镜试着联系过了,宁以禾的不通,莫让琂的也是不通。
指尖收力,手又垂下去。算了,他们大概还被困在幻境里,单这样下去不行,得快点找到他们。
“你知道我们这是被打到什么方位了吗?”
他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又心虚的垂下头。
当时他完全没什么防备,被袭击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昏过去了。
这山里的树一样,草一样,就连天上飞的鸟都是一个品种。他哪有这种神通,能知道他们现在的具体位置。
这里的树得有百年历史了吧,能长这么粗这么高?
他站在树下望着被遮得只剩斑驳光影的天,倒是想动用法力直接飞上去找找看。只是……
男人手腕处轻轻打颤,青筋凸起的地方使劲绷着,手心因握拳的力道不轻而泛红。
好强的妖术,居然可以使他的内力变得如此松散。
他悄悄抬头,向师姐看去,视线始终停留在她掩在袖口后的手腕。
她……大概也察觉了吧。
何清焕突然转过身来,神情变得严肃许多:“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他们,否则独让他们两个人在山里过夜太危险了。”
他闻言,倒抽一口气,又郑重点头。
树上落下的叶子刚好将地铺满,踩上去有酥酥的响声。
在玉隐山的时候,秋天也有这样踩树叶的机会。最爱玩这样游戏的就是宁以禾,鞠澜与她最要好,二人常待在一处,所以也经常拉着她一起踩树叶。
“切,都是小孩子游戏。”韩佑满不在乎,嘴边叼着根草。
谁知前面两人压根没理他,继续提着裙子走在树叶上,发出咔嗞咔嗞的声。
“师姐,你说这山中种的都是些什么树啊?”
“哎!这有个蓝色的蘑菇。”
“你说虎妖长什么样啊?万一看见我这张脸变自卑了……”他不知又从哪捡了根藤条,手上动作不停,编了顶草帽。
一会的功夫,才发现何清焕早走到前面去了。
“欸!你等等我啊。”
……
“你不觉得这山里安静的过分了吗?”
前面何清焕的步子越走越大,他不得不小跑两步才赶上。
“是啊,因为有大妖。”
她脸上仍没什么表情,说的平静,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韩佑双臂抱在胸前,浑身打了个寒颤。
切,冷漠。
“何清焕,你怎么不笑一笑啊?好不容易下山一趟。”
原本便是大嗓门,这会变得更不像话了。何清焕闭了闭眼,感觉耳边有一群羊……
树上一堆麻雀被炸起来,四散着飞往新的栖息地。
她面上发灰,唇边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周身似有强劲气流波动。
“韩师弟。”
“嗯?”
她转身将续满力的一拳捶在身后这人的腹部。
那人似乎毫无防备,甩出些口水后,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啊啊啊啊啊!”
腹部仿佛五脏炸开,痛的他在地上蠕动。
“靠!”
“你这是……谋杀……”一根手指头颤颤巍巍的抬起来,指着何清焕的脸。
这女人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明显,双眼弯弯的俯下身看向仍趴在地上的人。
“最好快点起来,那边的毒蛇被你惊动了哦。”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继续走。
“喂!喂!”
眼见真叫不停她,叹了口气便任命的又趴下头去。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步一顿的回过头去,耳边的声音被放大。
一条三指粗的蛇正从他身后的树上滑下,眼里闪着绿光。
“啊啊啊啊啊!”
更惨烈的惊叫在何清焕的身后炸开,回荡在连绵不绝的山中。
不知走了多久,她口中都有些发涩了,终于眼前出现了些人类曾生活过的痕迹。
青苔漫过木桩,破败的房梁上缠绕的藤曼正卷屈着叶子。
“这是。”韩佑这会才从她身后站过来。
“长恒镇的旧址。”
余晖落在此处,青石板上映出他们二人的影子,一直延申到远处。
不再等他说话,何清焕就已经抬腿走了进去。
昔日的长恒镇不过是个村子,规模不算大。村里的年轻人许多都出去谋生计了,留在村子里的多半是些老人和幼童。发生了那样的事,留在村里一半的人都遭了殃。村长觉知不能再留在此处,便带着剩下的人到县里报官。
只是,这灾祸是由妖怪惹下的,县老爷罚不得,更无从下手将他们捉住。只得草草将他们与其余几个临近的村子合并,这才有了现在的长恒镇。
但也只安省了几年,如今山中的妖怪又有了动静,官府不得已才给玉隐宗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