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一番话,嘴中又觉得有些干涩,这时饿意也上来了。
“莫让琂,你有没有带水啊?”
那座小山丘过了会缓缓伸出手来,手里端着的是个做工精湛的小茶杯,有丝丝白雾升起。
还是现沏的茶?
算了,怎么喝不是喝呀。
毕恭毕敬的接了杯子豪饮起来。
连着五杯下肚,宁以禾终于觉得自己有点活过来了。
照常来说,人只有在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才能更有精力去关注除了温饱以外的事。
她这会不渴了才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眼前这人虽然有求必应,但这都连着喝了五杯水,怎么他就是不肯转过身来呢?
这怎么能难倒高情商宁氏,山不转,我转;水不流,我流;你不动,我动嘛。
于是她绕过里,坐在他面前,歪头问:“你……不开心吗?”
莫让琂终于抬起头,缓缓看着她的眼睛。
“……不在玉隐宗的时候,我在哪?”
这对宁以禾来说很好回答,也许只用三个字,不知道。
之前她以为是她在山下捡到了莫让琂,可是后来的某天,她亲眼看见他化作原形跑进了自己的项链里。
他说自有记忆以来,他便呆在这里了。
那时她想,也许是三哥养的小灵兽。
大家知道后,便对他更加友善,再后来就顺其自然的拜师到白长老的门下,与大家做起了同门。
看着宁以禾眼中的茫然,他有些落寞的低下头。
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想让他不要憋在心里。
宁以禾将手覆在他放在膝盖的手上,半跪着,尽量平视着他的双眼。
“难过的事一定不要留在心里,否则往后每想起一次,就会难过一次。”
“有什么,尽管说出来,我可是你的师姐,定会尽力帮你的!”她目光坚定又带着点自豪,一手拍着自己的胸脯,大有言出必行的意思。
莫让琂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心情很好,于是挺直了脊梁,想着不如就将今日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说与她听听。正准备启齿,就被一声肚皮中的嗡鸣打断。
宁以禾霎时脸上变得通红,捂着肚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饿了?”
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莫让琂手上略显慌乱的去翻放在地上的行囊,嘴角颤抖,好几次忍不住想笑,怕再惹她脸热,自己先把脸埋得更低,只是低声说是自己思虑不周了。
没翻几下就端出盒精美的食盒,宁以禾目瞪口呆之余,手上不忘动作迅速的将盖子打开。
发现里面装的是用油纸包裹的一整只烤鸡!
将手心贴在食盒上还能感觉到余温。
“这也太犯规了吧!”
他垫着块洁白的绢布撕下只鸡腿递过来。
“不不不,你先吃吧,我自己来。”宁以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客气。
“劳烦师姐听我讲闲话的。”
他说这话时明显是故意的,眼中尽是笑意。
她看着那张带了几分攻击性的脸,有些怔然。缓缓接过那只鸡腿,方才的不好意思却被这句话洗涤的干净。
“……请讲。”嘴里塞满了鸡肉,说话时差点噎到。
“你今日在那幻境中看到的是什么?”
回想起有些残忍的那一幕幕,宁以禾又闭着眼狠狠的咬下了一口肉。
“也没什么,就是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见她不愿多说,莫让琂也没再继续往下问。只是沉思着说出那句他斟酌已久的话:“也许……我忘记了什么。”
“今日在幻境中看到有人要杀死我,我拼命的躲,却怎么也躲不掉,无奈只好与他开战,将他杀死后才得以逃出了幻境。”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宁以禾,继续开口道:“可我并不记得这一切,怎么会成为我的心结,出现在幻境之中?”
听了这番话,宁以禾也有些吃惊,她缓缓直起身来,看着他无措的表情不知该如何开口。
“也许……也许这些回忆对你来说太痛苦了,所以是你自己选择了遗忘也说不定。”
莫让琂似是而非的点头,似乎认可了这样的说法。
“也许是这样。”
宁以禾忽然又看着他,郑重其事道:“总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伸出拳头等待着,下一瞬,他也默契的伸出拳头轻轻抵上来。
是夜——
或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的缘故,莫让琂并未睡着,倒是一旁的宁以禾睡得踏实,夜色中足以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似乎是做了什么香甜的美梦,宁以禾抿起嘴笑了笑,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毯子从肩膀处滑下,堪堪被手勾住。
他原本想躲,却又无奈抿唇,伸手,拎起毯子一角,又重新披在她身上。
忽然有更粗重的呼吸声扑来。
莫让琂心头一颤,这荒山野岭的,莫非是什么大妖?
循声望去却又只见一片墨色,什么也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