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杀死那只罗刹鸟 > 第107章 名字的原因(五)

第107章 名字的原因(五)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木萤之暗骂一句,却抱住他,一头埋进他怀里,如他所愿。

意识模糊之际,只听他娇/喘着于她耳边道:“我捏了一个假阿萤放在外头,这屋子也早被施了障眼法。所以,阿萤,再没有人会打扰我们了……”

……

如此一来,又折腾了不知几天。木萤之筋疲力尽,每每饿时渴了时,也只能由陆别舟抱在怀里喂着。

偏这时也不得安生,往往吃了一两口,喂进她嘴里的,便不是食物了。

分明他体内的春/药早已解了,怎么还能随时随地发/情呢?

再这般下去,木萤之怕自己连走路都困难,便强行将他踢出了房门。

与陆别舟厮混的这几日,那个假的她并未引起李春瑛与谢珩的怀疑。相反,这个“她”倒与他们相处得挺和谐。

这是一天的早晨,早膳已由下人做好摆在桌上,木萤之这几日虽说有陆别舟喂,但真正进到她肚子里的,却并无多少。

甫一闻到饭菜香味,便什么也不顾了,大快朵颐起来。

吃得有些快,她一时噎住,拍拍胸脯想让自己好受些。

前方很适时地递来一杯水,她不疑有他,接住,尽数灌进喉咙里。这一遭,叫她心头又扑通扑通地加速跳起来。

还未安稳心神,便听一道声音:“慢些,阿萤……”

这声音,缱绻缠绵,情丝缕缕,甫一听,便叫人以为这是在唤自己的爱人。

正是从方才递来水的方向传出。

木萤之本能地就要应他,可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她惊愕地抬头,便见左边李春瑛与右边谢珩皆持着同样震惊的神色,看向那方向。

而在那里,与她亲密纠缠好几日的青年正曲着手肘,脱着腮,神色坦然,只那温柔似水的眼眸,无视众人目光,越过一桌饭菜,直直看她。

好似藏着数把小钩子,要将她的心勾去。

木萤之的心的确快要被勾走了,只是有着顾忌,那心很快又收回,在胸膛里紧张地乱蹦。

陆别舟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他知道这里不是床么?

好吧,也可能不是床。那也不是书桌,不是地板,不是墙壁……啊!他在干什么!

她用眼神焦急地示意,半晌,青年终于启唇:“……姑娘。阿萤姑娘,可要小心些,噎着了便不好了。”

他只是粗糙地补上几句话,甚至那语气与盯着她的眼眸半分都未变。

然李谢二人好似晕了头,竟轻飘飘地放过了,神色如常用起早膳来。

木萤之诧异地瞧了他们几眼,心中一下子门清,有这般术法的,还能有谁?

她瞪一眼陆别舟,而对方仍在盯着她笑。

忽忆起前几日李春瑛不再刁难她一事,难不成这亦是他所为?

不论如何,从这天以后,她与陆别舟好似真成了一对热恋中的男女。

当然,是需要隐藏、不能为人所知的热恋。

他们当然可以在陆别舟催眠李谢二人及府中其他人的情况下,光明正大地热恋。事实上,陆别舟的确是这么想的,但被木萤之以一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去。

再怎么说,复活族人的使命不能忘。谢珩总是这般被催眠,她还怎么取得他信任?

因而,她与陆别舟的关系只能暂时隐藏起来,如早膳那般的事不能再发生。

“换言之,你不许在李春瑛与谢珩以及下人在场时,用那样的眼神看我,那样对我笑,必须跟我装做陌生人,懂了么?”

木萤之将陆别舟拉到无人的屋子里,告诫他道。

青年拉她坐下,自己蹲下身,脑袋搁在她大腿上,一边捉了她的手把玩,一边乖巧地听她说话。

他的脸贴在她腿上,叫她只能看见他半边脸,摸不清那脸上神情。

而他偏又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乖顺的简直不像陆别舟,木萤之便不由反思,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严厉了,叫他伤心了?

便揉揉那颗脑袋,柔了声音:“我知道这委屈你了,你就忍耐一下嘛,好不好?”

他不应,只一味地把脑袋埋进她腿间,只把毛茸茸的发顶留给她,像只受伤的小狗。

木萤之在心里暗暗叹气,坏了,这下是真生气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哄过别人,如今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

小时候,她闹别扭,阿娘阿婆是怎么哄她来着?

回忆着,木萤之试探着道:“陆别舟?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不然,我给你一些别的作为弥补?”

见那颗脑袋耳朵微动,她便知晓这一招有用,接着道:“你想要什么?嗯……有人的时候不能这么做,那私底下,我就给你看个够,给你笑个够,这样,可以吧?”

木萤之自觉自己的补偿合情合理,但陆别舟似乎不这么觉得。

那颗脑袋埋得更深了,闷闷的声音传来:“不要。我要别的。”

虽还在生气,但总算理她了。

木萤之再接再厉,想了想,陆别舟想要的,是什么?

思考半晌,看着那颗脑袋,她忽地有一种预想。

便道:“那……给你亲个够?”

那脑袋勉为其难地微微点了点。

木萤之暗道,果然。

他还是不肯抬头,她继续:“再给你做个够?”

托他的福,这般话语,她也能面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了。

而如她所料,他闷闷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是不是还要叫你夫君叫个够啊?”

再不惯着他,木萤之捧起那脑袋,捏住他下巴,迫他抬头看她。

那张脸上笑意盈盈,颇具几分计谋得逞的暗喜,哪有半分委屈与生气?

“陆别舟,你敢骗我!”

木萤之微眯起眼眸,将那脸捏出一道红痕。

而这个骗子没有半点计谋被拆穿后的心虚,反倒理直气壮:“这可是阿萤自己说的,想要反悔也晚了……”

没来得及细想这话中意思,木萤之便觉底下倏然一阵凉意,双腿下意识夹紧,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想要推开他,可那手一触及他发间,竟将他抓得更紧。

木萤之身子微颤,头脑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浮浮沉沉。

原来,她的衣带是那时候被他解开的么?

……

木萤之有些后悔说了那几句话,自己只是为了试探,而陆别舟却是当了真。

……

不过这招到底有效,陆别舟果真听她的话,没再做出如那日早膳般出格的事。自那以后,在外人面前,他们一句话也没说过,便连眼神交流也甚少。

在谢家,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当然,只限白日。

与陆别舟装陌生人的后果便是,每夜,此人都会爬上她的床,将她折腾好一番才肯罢休。

不仅如此,他又开始热衷于打扮她。

每日一早,她的衣裙是从他芥子囊中取出,由他亲手为她穿上的。她的头发是被他推到镜前,由他亲手束起的。她的妆容是由他一笔一捻一涂一抹亲手画上的。

仿佛把她当作了小姑娘,陆别舟总爱往她头上插些花样繁多的簪子,便连脖颈、手腕乃至脚腕都不放过,一定要戴上或银铃或花饰或金灿灿等各式各样的链子。

木萤之虽对被他一大早叫起来打扮这事颇有微词,但看到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时,却不得不承认,她很满意。

不论是发式、发簪,还是妆容、衣裙与脖颈、腕上的链子,皆搭配得当,互相映衬,看似随性,却格调自显,最大限度地凸显出了她的姿态与风华。

便是认真学习了十几年梳妆打扮,自认在此方面颇有心得,但看到如今这一身,木萤之也有些自叹不如。

“你不是伤重,下不来床么?怎会有这么多时间来学这些?”

看着镜中人娴熟地在自己发间捣腾,木萤之忍不住问。

镜中的青年没有抬头,一双眼睛专注仔细地看她头发,淡然道:“这有何难?身子下不来床,但手能动,眼睛能看。书上的东西,多看几遍便会了。”

他说的轻飘飘,木萤之却不由去想那场景,他伤得有多重她再清楚不过,在断肠崖底时,她便时常担心他会死。更别说,分别时,她还捅了他好几刀,又将他定在太阳底下好几日……

在命垂一线时,还要强撑着学习这些,其中艰辛,可见一斑。

她又想起那小少年义愤填膺对她说的话,不禁道:“你那小师弟说我害得你在养病时也不得安宁……他的话是指这个么?”

“不止呢,”陆别舟梳好了发髻,挑一根玉簪往她发间一插,“做各种美食、养像阿萤这样可爱美丽的小鸟,还有——”

他低头,一双笑眼看着镜子中的她,嘴唇却贴近她耳边,轻声道:“床上功夫。”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气息仿佛在木萤之耳垂上咬了一口。

她的眼前,便止不住地一幕幕闪现他们抵死交缠的画面,“腾”得一下,脸涨得通红。

陆别舟在学习这一领域,的确天赋异禀,不论他学的是什么。

而此人如此好学的后果,却要由她来承担。

打扮得与平时不一样了,谢珩自然也注意到,说道:“阿萤一日比一日美丽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木萤之的心却猛地一蹦,好似她与陆别舟的关系,已经被撞破。

更有一日夜晚,陆别舟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说又学到了新知识,于是她陪着他,将此知识学习、践行、温习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白昼,不由腰酸背痛,走路都不利索。

被谢珩瞧见,得来他一句体贴的关心:“阿萤这是怎么了?摔着了么?可要紧?我为你抹药吧。”

那种奸情被撞破的感觉又来了。

木萤之眼神乱飘,心虚地不敢看他,待反应过来时,已被谢珩扶着,就要拉开她的衣带,为她上药了。

在衣带被解开前,木萤之赶忙握住他的手,将他阻止,又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他。

人走后,她看着衣裙掩盖下那密布的红印,逃出生天似的叹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仿若于刀尖上舔蜜,心惊胆战之时,却也由衷感到一种淡淡的幸福。

幸福。

此二字对曾经的木萤之来说,那样遥远,那般奢侈。就像“爱”之一字。

她把一切都想好了,族人的复活,族人的再次幸福,陆别舟的复仇成功,以及她的死亡结局。

却独独未料到竟在一切都朝着她所想前进,甚至将要结尾时,她能得到幸福。

而她总是贪心的。尝到了哪怕一丝丝,也仍觉不够,想要更多,更久,更长远。

所以,能改变么,那个定好的结局?

能不能有一天,族人复活,她乞求他们的原谅,不,不原谅也没关系,赶她走也没关系,不想见她也没关系。只要他们活着。

之后呢?之后,去陆别舟爹娘面前乞求他们的原谅?还有……还有十四年来,被她引魂的那些人以及他们的家人的原谅?

木萤之再一次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这么幸福,会得到惩罚吧?

她感到不安。幸福的时候,这不安总像苍蝇似的,嗡嗡地萦绕着她。

这不安越来越响,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浓重,以至于她忘了。

她还有诅咒。

那个害死身边所爱之人的诅咒。

它像一头隐于暗处,伺机而动的野兽,总在猎物沉浸在幸福之中,放松警惕之时,亮出獠牙。

这是平常的一早。

木萤之坐在梳妆台前,眼皮上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时,意识也懒怠,视野更是惺忪朦胧。

她可以很安心地睡去,因为身后有青年能够倚靠,不让她乱倒。梦中也有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不让蠢蠢欲动的噩梦靠近。

陆别舟的手在她发间灵活穿梭,柔软的指腹偶尔会掠过她的脸。陆别舟的呼吸轻轻柔柔地洒在她耳边,痒痒的,酥麻的,好似他的唇在亲她。陆别舟的心跳匀速而有力,与她的心跳同频,很好,是健康的,不枉她这几日给他熬汤。

木萤之觉得自己可以睡了,不安?滚吧。她再不用担心什么。

这一睡,醒来时,她竟直接来到了结局。

那个定好的,却又有所不同的结局。

族人们原谅她,陆别舟的爹娘原谅她,那些引魂的人与他们的亲人也原谅她。

她与陆别舟要成亲了。

红。

红轿子,红绸,红爆竹,红盖头。

大红霞帔,火红的如花绽放的裙摆,红绣鞋。

红烛,红帐,红枣,红被,红鸳鸯。

盖头被挑开,大红锦袍,青年脸上,红色的血。

红色鲜血从他的心口淌出,从他的七窍流出。

那双染血的红色的眼眸,蕴着青年消逝的生息,映照着她手上,属于她的爱人的,红色的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