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时间转瞬即逝,当拔除完林景晏体内最后一层毒素时,他终于筋疲力尽地在药浴中晕了过去。
见那个叫林海的小伙子慌里慌张喊着“少爷”,韩青元仍旧淡定地收回了林景晏心口处的银针,这才开口道:“无妨,毒已全解,只是毒素排清后身子虚弱,这才昏睡了过去。”
“现下先把人从浴桶里里抬出来,擦干换上干净的衣物,安置到榻上让他好好睡一觉,睡醒后喝药调养半月,便如正常人一般了。”
林海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韩大夫!”,随即招呼门外等候的仆人进来小心抬人,将林景晏稳稳安置到铺着软褥的拔步床上。
韩青元点点头,见林景晏已被安置妥当,便拿起药箱走出了房间。
林景晏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两夜,醒来时天边刚露出曦光。
他看着床顶悬着的素色纱帐,意识也混沌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明,只觉得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动了动指尖,眼睫颤了颤,一转头就看见楚玄正趴在床沿边睡得正香。
窗外的曦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落进来,林景晏的目光落在楚玄巴掌大的小脸上,心口漫开一股暖意。
他不禁侧了侧身子,慢慢抬起还不太灵便的手,朝那张凝脂的脸庞触去,指尖刚碰到细腻的皮肤,楚玄却忽然动了动,猛地醒了过来。
她连忙起身查看他的脸色,又摸了摸他搭在床沿的手,直到确定眼前的人脉象脸色都正常,悬了整整两日的心,终于堪堪落回了原处。
“少爷,感觉怎么样?”
见他想要起身,楚玄连忙伸手垫在他背后,帮他慢慢靠在床头软枕上,又转身倒了杯水递到他唇边,轻声道:“先喝口温水润润喉咙吧。”
林景晏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蜜水,喉咙里的干涩感消了不少,哑着嗓子轻声道:“我睡了多久?”
楚玄放下空茶杯,才点头回道:“睡了两天两夜了。”
她说着想起什么,转身就要往外走,“我这就去叫林海把温着的粥端来。”
林景晏却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指尖还带着刚醒的微凉,楚玄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就见他靠在软枕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声音也还是哑的。
“不急,和我说说这两天的事吧。”
楚玄见他精神还不错,便也做到了床沿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他昏迷两日的情形。
等到林海带着小米粥和煎好的药过来,她才起身道:“少爷,我先去洗漱一番,一会过来带你去外头晒晒太阳。”
见林景晏点了点头,楚玄便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待回到自己屋里换身干净的衣物后便又折回了院儿里。
刚走到堂屋门口,就撞见林海端着空碗从里头出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少爷将粥和药都喝完了。”
楚玄闻言也弯了弯眉眼,跟着放了心,这才进去扶林景晏出来。
早晨的暖阳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林景晏只觉得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般,胸口的那股堵塞感消失殆尽,那股有心无力的感觉也都通通散去。
楚玄扶着他慢慢坐在院中的藤椅上,又把薄绒毯搭在他腿上,才挨着小几坐在旁边的石墩上,安静陪着他晒日头。
两个人仿佛都格外享受这般岁月静好的时光,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直到林景晏咳嗽了两声,楚玄这才走到他身边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又将他的斗篷拢紧了些。
林景晏偏过头看她,晨光落在她清亮的眼瞳里,泛着细碎的光,他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就扬了起来,轻声道:“我都听林海说了,你这两日守夜辛苦了。”
楚玄闻言抬头,撞进他温柔似水的眼眸,不自然地又移开了眼光,“少爷客气了,是我分内之事。”
林景晏见她客气的态度,眼眸不觉暗了暗,明明不想打破眼下和谐的气氛,却又忍不住想问出口。
沉默片刻,他还是缓缓开口,“你......”。
他顿了顿,见楚玄正疑惑地看着他,复又开口道,“眼下我体内毒素已解,瘟疫也渐渐得到了控制,待一切安顿好,你愿意同我一起回京吗?”
楚玄闻言抿了抿唇,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半晌都没有出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玄才抬起头看着林景晏的目光轻声道:“少爷,再过两日,我就同姐姐一起回京了!”
“你姐姐?”林景晏蹙了蹙眉,想到了那日男扮女装的楚灵。
自从楚灵入府后,楚玄便很少再来自己屋子里了,大多数时间不是在疫区,就是陪着她那个姐姐,偶尔遇上他,也是说上一两句便回房了,似乎在回避着他。
他不明所以,却也有些莫名的烦躁,一想到前几日自己热脸贴上去她却疏离得紧,便忍不住攥紧了搭在膝头的手,声音也沉了几分,“所以,你眼下是在和我道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