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岩忍不住回头瞥了眼立在原地的黑衣人头领,见他依旧僵立在那里,只余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他忙收回视线凑到林景晏身边,压着声音问:“林少爷,你真就这么笃定他会来?万一他不来反倒直接带人抄了咱们客栈怎么办?”
林景晏脚下不停,唇角勾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他会来的。周远轩和妻女的感情很深,若是知晓自己的女儿还留有血脉在人世,即便知道这一趟是‘鸿门宴’,他也照来不误。”
林忠跟在一旁,眉头依旧拧得紧紧的:“可公子,咱们就这么和他见面,会不会太过冒险?要不到时多带些人手埋伏在客栈周围?”
“也好。”林景晏点了点头,脚步已经踏上了山脚下的官道,“他如今身份不明,带了多少人来上溪镇我们也不知晓,自然是要慎重些。”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停在官道旁的马车边,林景晏掀帘坐了进去,其余人骑马徐徐前进。
到了客栈后,林景晏叮嘱林忠他们好好休息,蒋岩脚步没动,等大家都散去后,直接跟着林景晏去了他的房间。
“说吧!想问什么?别把你憋坏了。”
林景晏解下外边的狐裘,就着小二送上来的热水净了净面,这才坐下喝了一口楚玄提前温着的紫苏饮。
蒋岩嘿嘿笑了一声,也讨了一杯茶水喝,这才一脸好奇地凑近林景晏,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林少爷,你刚才说的周远轩的外孙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你为什么喊他吴伯伯?你俩还有亲戚关系呀?”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从蒋岩嘴里蹦出来,他实在是被今天这出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不弄明白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林景晏放下手中的茶盏,觑了他一眼,“你还记得周远轩的女儿是被沈国舅纳入过府中的事吗?”
蒋岩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他的女儿给沈国舅生了一个女儿?”
“啧啧,林少爷你可以呀,一出手就捏住了人家的软肋。”
“不是软肋,是契机。”林景晏眼底闪过几分复杂,“据我得到的消息,当年沈国舅强纳周静姝是真,可是她却不是被沈国舅害死的的,很有可能是难产而死。”
蒋岩撇了撇嘴,“那又如何,若是那周静姝未入沈府,想必也不会早早就死了。”
“你说的也是!”林景晏点点头,“左右与那沈国舅脱不了关系便是。”
“那你喊他吴伯伯是怎么回事?”蒋岩见他又不说话了,便提醒道。
林景晏却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悠悠开口:“这个嘛,现在还不能和你说,我也是一番猜测,还未证实。”
蒋岩还想再问,却见林景晏打了个哈欠,开始赶人,“折腾了大半天,我乏了,准备休息了,你也回去吧!”
蒋岩见状就知道这厮是不会开口解惑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嚷嚷道:“不说就不说,还卖关子,真没意思!”,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恢复了宁静,林景晏待他走后,却没有如他所说就此歇下,脑子里反反复复预演着和周远轩的酉时之约。
等到楚玄来的时候,林景晏还是在桌边坐着,一副蹙眉沉思的模样,见她进来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复又收回目光。
楚玄知道他在思索要事便也没有贸贸然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将手中的干净衣裳摆好。
她暗暗地叹了了口气,明明身子不好,却总是穷思竭虑,也不怕自己就跟那桌上的蜡烛似的
燃尽了自己。
只盼着这上溪镇的事情快些解决,他也好回府好生休养一阵子。
想到这里,她便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取了件厚实的披风搭在他肩上,林景晏感受到身上的温暖,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定定地望向她。
“少爷可是有什么吩咐?”楚玄见他一直望着自己,便轻声问道。
林景晏看着她抬起的眼眸,那长而密的睫毛还忽闪忽闪着,温声道:“你一会准备准备,酉时陪我会客。”
“晚间凶险,你家少爷这身家性命可就全权交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