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一点,我上过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方枕玉一笔带过了伤情,她不想再被人继续追着问了。
刘安见她不想提,便也不多嘴,他将摆在桌上的食盒推到了方枕玉面前,献宝似的笑道:“你来厨房肯定是饿了,正好我也饿了。师娘还没做晚饭,因此厨房里只有一些中午吃剩下的冷饭冷菜。吃这些容易生病,我就托人去城中买了一盒酥饼送到李家。这可是明安县最有名的芝麻酥饼,可香了,你尝一口试试。”
他殷勤地给她拿来碗筷,又帮她夹了两块酥饼放入碗中递给她。
方枕玉乐道:“谢了啊,刘安,那我就不客气了,下回我也请你吃东西。”
刘安微笑道:“吃东西就不用了,改天你陪我去庙里逛逛。”
“可以啊,不过得等师父好了才行。不过你去庙里干嘛?求神拜佛?”方枕玉夹起酥饼吃了一口,味道果真是又香又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方枕玉一个人吃光了刘安带来的酥饼,就将他打发走了。她在厨房生火烧水,去浴房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随后换了身衣裳回卧房睡了一觉。
天黑以后,李如香到卧房喊她吃晚饭,她拒绝了。约莫又睡了半个时辰,她一身的疲倦才彻底洗去。
她收拾好自己,去厨房看了一眼,厨房漆黑一片,没有人。
她又去了厅堂,见杜平林正流着泪同狄无涯在说话,旁边站着洪小宝。
方枕玉上前喊了一声,他们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杜平林不停地拿着帕子擦眼泪,同时她的眼泪正源源不断地流着,她看上去情绪激动,红光满面。
“枕玉,你这孩子睡得真沉,我叫如香喊了你好几次,你都不起。”
“如香喊了我好几次?”
方枕玉感到迷惑,她怎么隐约记得李如香只喊过她一次,难道是她睡迷糊了记错了?
杜平林又道:“好孩子,你也别管这些了,你师父他醒了,你快去见他吧,如香和阿照都在他身边陪他说话呢!”
“师父醒了?”方枕玉惊喜叫道。
她呆了片刻,旋即奔向李攀龙所在之处。
方枕玉疾步赶到李攀龙房门前,只见刘安和李如香都待在外面没有进去。
“你们杵在外面干嘛?”
李如香哭过了,她眼睛红红的,但她流下的是喜悦的泪水。
“枕玉,你先别进去,阿照在和我爹单独谈话。”
方枕玉面上闪过痛楚,霎时又想起了今日谢照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心中暗叫道:“阿照莫非真要向师父提出解除婚约?”
刘安见她神情不对,忙凑上前说道:“方姑娘莫急,师父他老人家醒来有一时半刻了,但他体力不支,不久前才能勉强开口说话。一开始是我们一群人陪着他,后来他嫌我们一群人太吵了,就只让师娘留下来照顾他。过了一阵,师娘出来了,他就让谢照进去,让我们其他人在外面等。”
方枕玉颤抖着声音问道:“阿照他进去多久了?”她面色白了又白,她不愿去想此事的走向会如何。她直觉谢照不会成功,那一定不是个好结果。
李如香倚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
“进去有一会儿了,你别急,我爹说,他要一个个见我们,他有许多话想对我们说。”
刘安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方枕玉身上:“方姑娘,你瞧着脸色不大好 ,可是身体不适?”
方枕玉心神不宁地答道:“没有……我好的很。”她心慌地望了一眼李如香,却见她正用关切的眼神注视着她。
“枕玉,你要是不舒服,可先回去休息,我待会儿来叫你。”
“不,不用。”
方枕玉突然害怕看见李如香的眼睛,她连忙局促不安地别开脸。
她内心隐隐生出一个过去从未有过的奢望,祈求谢照和李如香的婚约就此不作数。
这实在很贪心,她不去争取,却将这重担全都推给了谢照,让他一个人抗下所有,独自前行,这或许对他不公。
可是她自己心里也感到委屈。背负婚约的人是谢照又不是她,既然他想要和她在一起,他就理应将横隔在他们之间的障碍清理干净。
方枕玉胡思乱想了一通,此时她已经心乱如麻,头脑一片混沌,再也提不起劲了。在这儿多待一刻她都觉得这对她是一种折磨,她忍耐不过,还是临阵脱逃了。
“如香,你随我来,我有话要说。”
李如香不假思索便跟着去了。
如果可以,方枕玉一定逃得远远的,逃到天涯海角,逃到再也让人找不到的角落,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开,毕竟她最擅长逃避。可是她不逃,她还想再多看一眼身边那个陪伴她长大的少年。